第403章 内力归元（1/2）

武胆凝定，任玄这一身功夫，只差最后一步。

劲圆了，胆定了，可身上那些随身的兵刃、外物，还没与这一身归元的劲，彻底贯通。

取出那柄星陨铁的长剑，又取出那块太阳精金。

这两样，都是从红月岛得来的宝贝。星陨铁的长剑，是惯用的兵刃；太阳精金，是那至阳克阴的铸料。一路用它们，却总觉得，这两样与自己的劲之间，还隔着一层。出招时，劲到了刃端，要顿一顿，才使得出。那一顿，便是高手过招时，要命的间隙。

这一日，要把这层隔，打通。

人这一身劲，修到极高处，便不只是自己的事了。手够不着的地方，兵刃替你够；力发不到的地方，外物替你发。可人兵之间，隔着一层皮，劲过去总要打个折。老辈人把这一层皮，叫隔。多少天才宗师，卡就卡在这一层上，一辈子也没跨过去。

盘膝坐下，左手那柄长剑，右手太阳精金，将那身归元的内力，缓缓渡入。

星陨铁，本就是用天外陨铁所铸，最能吃内力。那股圆融的劲一渡进去，整柄兵刃，轻轻嗡鸣起来。刃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那青芒起初还有些生，渐渐便顺了，像一匹久未开刃的料子，被人一寸一寸熨平。

太阳精金更甚。这天生至阳之物，遇着归元的劲，那股至阳之意，与九转的刚、九泉的阴，在金块里交融。金块表面，泛起一层极薄的赤光，摸上去温温的，像一块晒过太阳的卵石。

任玄内视，把这几样东西，在心里逐一理顺。

九泉神功，是根。九转神功，是骨。冰心鉴，是神。清心剑诀，是脉。这四门内功，前日已化成一股归元的劲。

今日，要把这股劲，与手里这柄长剑，也化成一股。

星陨铁吃的是刚，太阳精金吃的是阳。九泉那股至阴，本与这两样相冲。可归元之后，阴里裹着刚，刚里藏着和。渡进铁里，铁不寒了；渡进金里，金不燥了。至阴至阳，在这一人一剑一金之间，转了一个圈，又合上了。

想起老剑痴那句话。你这柄家伙太轻了，没有要护的人，它便没有根。

如今，它根扎在哪里，清清楚楚。根不在天外的陨铁上，不在那点至阳的金料上。根在他心里那个要护的念上。念到了，铁便是活的。

想起这些年，这柄兵刃随他走过的路。洛州的雨夜，盐渡的桥头，高原的雪线。多少次命悬一线，是它替他挡，是它替他斩。从前只当它是件顺手的家伙，今日才觉出，它也是这条命的一部分。

缓缓抬手，将那柄长剑，自鞘中抽出半尺。

这一抽，与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从前兵刃是兵刃，人是人。人与家伙之间，总有个催动的过程。今日这一下，刃锋才出半尺，那股归元的劲，自心口直贯刃端，再无半分阻隔。没有那一顿了。念头一动，刃端先知道。

这便是人兵合一。不是人催着兵刃走，是兵刃跟着人的念头走。中间那层皮，今日捅破了。

对着泉边那块青石，轻轻一引。

没有巨响。那青石，连同底下半人厚的基座，无声无息地，斜斜滑开。切口平滑如镜，断面上连一丝崩裂都没有。不是把石头劈开了，是顺着它的纹理，把它温柔地分开了。

这一下，看着轻，实则最考功夫。劈石容易，把石头完整地分开，却难。前者用的是蛮力，后者用的是对这石头纹理的通透，对自己那股劲粗细的拿捏。多一分，石碎；少一分，石不动。

任玄收势。

看着那道平滑的切口，知道，成了。

内力归元，诸般武功，至此彻底如一。

这一身本事，再不分什么九泉九转，什么冰心清心，什么精金星陨。它们，都成了这一身、这一刃的一部分。

收放自如，再无滞碍。

又试了一回。左手屈指一弹，那柄长剑在鞘中铮然一声。不抽出来，只凭那一丝劲，鞘中便传出一声龙吟。这一下，是把劲收在刃里，半点不露。方才切石，是把劲放出去，收放之间，全在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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