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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到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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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海站在岸边,把额头的汗擦掉。腿上那道被礁石划的口子已经结痂了,还没掉,褐色的,贴在皮肤上。他看着这片新网箱,看了很久。从省城办检疫证明那天晚上旅馆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到现在这片海面上排开的网箱,中间隔着一整个台风天、七根被剪断的绳子、一份整改通知单上一个“完”字、一张压在玻璃板

阿旺从水里上来,裤腿湿到大腿根,肩膀上还搭着一截没用完的绳子。他把脚上的沙子冲掉,又拿起礁石上那双新布鞋,用袖子擦了擦鞋底,确认没沾泥,才套上。“大海哥,这比老场子气派多了。”

“明天把苗分过来。大的先放新网箱,小的还在老场子养着。”王大海说着往老场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建军已经在那里分苗了——他用一个塑料盆当工具,挨个捞、逐条看。大小分开,品相定级,健康的再检查有没有伤。他把苗养了这么久,每条长什么样闭着眼都能摸出来。“分苗的时候记一下——每条大概多重、从哪个网箱捞的、分到哪个网箱。以后出货的时候对得上,哪批苗长得好哪批长得慢,心里有数。”王大海蹲在建军旁边,把盆里一条海参捞出来,翻过来看腹部。腹部干净,没有溃烂,触手粗,颜色深。他把这条放进新网箱里,看着它慢慢爬远,像一条黑色的梭子,触手在水里舒展开,稳稳地落在新沙上。

“档案。行,分完这批我做个表,每个网箱挂一个号。”建军说着捞起下一条,看了一眼腹部,又看了一眼背部,动作比刚养的时候快了一倍——翻过来,断定没事,递到新网箱那边,再捞下一条。

几天后的下午,秀兰带着秀英去老周的作坊挑木盒。木盒是装螺钿用的,款式有好几种——方的、圆的、六角的。秀英拿了一个圆的,用指甲抠了抠接缝。她抠的是木盒最薄弱的榫卯位,指甲尖轻轻一压就嵌进缝里一小截,榫头跟卯眼之间还有点吃紧。她把盒子放在桌上看盒盖和盒身的合缝,又翻过来看底部的砂光。“这个接缝得再紧一紧,不然天潮了盒盖会翘。”秀兰拿了一个方的,反复摩挲盒面,用指腹试有没有毛刺,又拿起来对着光看漆面的亮度。她看得仔细——螺钿盒子摆上省城百货大楼的专柜,漆面不够亮,摆在那里就比别人矮一头。“这面漆还能再亮一层。下批跟老周打个招呼,我们自己出漆料钱,让他换高光的。”

秀英在作坊里转了一圈,把其他几种款式的木盒都看了一遍,问了老周每种盒子的交货时间、最小起订量、单价波动的季节规律。她在心里把这些数字跟秀兰之前教她的螺钿成本核算一一对应。两个人挑了一下午,定了中号六角盒和大号方框底屏架长期供货。老周把她们的改动要求一笔一笔记下来——面漆换高光,榫卯加紧密,交货期按半月一批次。他写完了把订单本推过来让秀兰核对。秀兰挨行看过,在“面漆”一栏旁边补了句“亮光度比现品高一级”,又签了自己的名字。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王大海从海边回来,老远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蓝布中山装,口袋插着两支笔,手里提着文件袋——是郭信贷员。他刚到,正在院门口来回走了几步,鞋底沾着一圈泥。村道还是那条村道,坑坑洼洼的,城里人走不惯。看见王大海,停了一下,“老王,有份文件你得签一下。”

秀兰从屋里出来,搬了张竹椅让他坐。郭信贷员摆了一下手说还得赶下一户,递过文件袋。“上次那笔贷款下来了,省里有通知——我们县拿到了专项低息名额,你们的利率往下调了一档。你在这上面签个名确认一下。”王大海抽出文件看了一眼,和当时在农信社签的那份相比年利率栏旁边多了一行红字印章,还有郭信贷员代签的经办人签名。他把文件按在墙上签了名字,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墨迹还没干。郭信贷员把副本交给他。“这一档是省里给海水养殖的专项扶持,你们场子在县里是头一份。好好干。”

郭信贷员骑上车走了。王大海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张利率调整单——下调一档,年底还款的利息能少一笔。他把单子压在玻璃板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又看看自己面前这几个月的账本。“摊薄了。年底可以少还。”她说着在账本上写了“低息”两个字,铅笔的笔尖磨得有点秃,字迹比平时淡了些。

又过了几天,分批搬进新网箱的苗已经开始在新家慢慢爬了。王大海站在新网箱区边上,看着水里那些小小的触手在网片上探来探去,水面上浮筒轻轻晃动。阿旺和张老四在给新苗喂第一次料——细料从指缝间撒进水里,苗的触手碰到饲料,轻轻缩了一下,又伸开了。

秀兰戴着草帽也来看了一趟。她把潮生兜在背上,潮生不嫌晒,两只手在空中乱抓,抓她草帽边缘垂下来的带子。她走到新网箱区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看着阿旺和张老四把饲料撒完,看着那些苗在水底慢慢爬动。不远处的石堆旁边,浮筒标签上的字迹被海风一吹,轻轻晃着。她忽然开口:“这些苗以后就叫‘万渔一号’。”

“什么?”阿旺回头看她。

秀兰抬了抬草帽,侧过脸继续往下说:“场子以后要是做大了,第一批苗总得有个名字。以后这些苗繁殖多了,还能往外卖苗种——万渔一号,是自己场子里养出来的。”

王大海听到这里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他不是因为秀兰说出“万渔一号”才笑的,是因为她连未来的苗种销路都已经放进了心里。她没有只顾螺钿的订单,从接下三百个盒子的那个下午开始,她趴在这张桌上画供销图,一笔一笔记好每一路进货单和出货单,翻到他压在玻璃板。此时她站在新网箱边上,海水反上来的碎光一直照进她的眼底。

阿旺把那句“万渔一号”又念了一遍,好像把几个月前第一次听到“万渔场”三个字的兴奋劲重新翻了出来。可这次他手里没有攥空——一捧细料正从指缝间缓缓撒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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