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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秀兰的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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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不是来吵架的。她看着老周搓着镜片的手,心里把眼前这个局面重新摆了一遍——老周的专柜是螺钿最稳的出货口,临县那边低价仿品能进来,说明老周扛不住批发价差。这次丢了专柜的排他权,根源不在仿品,在货的流向不是全由自己管。她把面前的算盘轻轻拨了一下,重新抬起头。“以前我没提过包柜。货交给你就是你的,我不插手你怎么卖。但从今天开始,专柜由我来包——我保证全系列不断货、不断款、不压旧品。专柜区用我的货,你店面照常经营,咱们五五分润。以后仿品进这个柜台的渠道,我来堵。”老周听完盯着桌角看了好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你比我会做生意。他把算盘推到旁边,在新协议上签了字。秀兰把算盘珠重新拨回原位。

从老周店里出来,秀兰没有直接回她姐家。她把蓝布包拎在手里,沿着城西的街道往前走。街道两边种着法国梧桐,秋天了,叶子落了满地,踩在脚下沙沙响。她走到百货大楼后门那条街上,在转角处停了一下。街对面有家铺子,门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的全是高端工艺品——漆器、玉雕、檀木扇,每一件都单独陈列在绒布托盘上,和百货大楼专柜里那些码得密密麻麻的螺钿盒子完全不同。招牌上写着“静园工艺”四个字,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极轻的丝竹乐,像是有人在里间练琴。她上次来省城跑供销时已经把百货大楼周围的工艺店全走了一遍,每家都递了样品,只有这家店没有当场拒绝。店主姓顾,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藏青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那天顾老板看了她的样品,说素雅——现在的螺钿太花哨,你这个干净。问她能不能做定制款。她说能。顾老板说下次来带些“你舍得让我挑”的东西。

秀兰推开玻璃门。店里安静极了,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旧木头的味道。玻璃柜台后面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漆器、玉雕、檀木扇,每一件都单独陈列在绒布托盘上。一个年轻女孩坐在柜台后面整理标签,看见秀兰,抬头说顾老师去后园浇花了,请您先坐。秀兰没有坐,站在柜台边等。几分钟后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从后门进来,穿一件藏青色旗袍,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手指上还沾着泥土。她看见秀兰,把修枝剪放在柜台上,用绒布擦了擦手。

“顾老板,上回答应您的定制款,我带来了。”秀兰从蓝布包里把两件定制样品拿出来,放在柜台的绒布上——一件精品木框挂屏底,尺寸比老周专柜的标准挂屏小了一圈,构图留白多,嵌了螺钿梅花和几片飘落的花瓣,底色用的是深蓝灰的绢帛,光线暗时几乎看不出花纹,需要凑近端详,适合私人书房或茶室;一件十二角三层捧盒,每一层都能拆卸单独用,最上面一层嵌了六片薄螺钿,图案是并蒂莲,螺钿片比常规薄了将近一半,透光时能看到莲瓣的纹理。

顾老板没有立刻说话。她先拿起挂屏,退后两步端详整体构图,再走近看螺钿片的嵌合精度,用手指轻轻摸过梅花瓣的边缘——那动作不像在检查一件商品,像一个常年跟漆器打交道的人在看一件完整作品的筋理。摸到那道浅弧线时停了片刻。然后她把捧盒的上层轻轻提起来,对着光看莲瓣的纹理。薄螺钿在光下呈现出天然贝壳特有的淡彩,那不是颜料染出来的,是螺壳本身的质地决定的。“能在螺钿片上留落款吗?”

“能。每一件定制款都可以落款。”

“以前有人落过吗?”

“没有。”

顾老板把捧盒重新叠好,轻轻压在绒布上。“价格你定。”

秀兰报价时没有看顾老板的反应——她报的是成本加上定制工时费和纹样复杂度对应的溢价,每一项都说得清楚。顾老板听完,没有还价,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汇票和三成定金。“我这里的客人不赶时间。他们愿意为一件东西等两个月,也愿意为独一无二的落款付几倍的价钱。”她把汇票放进信封里递过去。秀兰接过信封放进蓝布包,手指在汇票的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这张汇票跟老周签的那份排他协议不同:排他是为了不让别人拿走,而这次是她第一次把万渔场螺钿的名字独立刻在作品上。

从静园工艺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秀兰回她姐家接了潮生,小家伙刚睡醒,精神得很,抓住她垂下来的头发往嘴里塞。她姐留她再住一晚,秀兰说明天还要赶回去跟老周对礼盒排期,没法多留。到码头时夕阳把水面染成铜色。船开了,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蓝布包放在膝盖上。包里除了来时那三件样品,多了老周签的排他供货协议和顾老板的银行汇票。窗外庄稼地一截一截往后退——红薯地、棉花地、玉米茬子,跟来时一样的路,一样的景。但包里分量不同了:来的时候螺钿只在老周专柜卖;现在商路分成了两条——专柜走量,定制走质。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屋里煤油灯亮着,秀兰把潮生放在竹床上。王大海正在灶房热菜,围裙上沾着鱼鳞。他端了碗鱼汤出来放在桌上看了看她——不是看胖瘦,是看她眼睛里还有多少没说完的话。

“这次跑了几个地方?”

“老周那边排他了。以后临县货进不了专柜——真要堵不是防他们仿,是按住包装箱上发件人那格。另外静园工艺接了定制款,量少价高。以后螺钿分两条路——专柜走量,定制走质。”她喝了口汤,把礼盒排期在桌面上推给他看,也说了外埠挂屏提价的幅度。王大海把汤碗放下,用筷子蘸了点汤在桌面上画了两条线:“一条是批发的血管,一条是定制的冠子。”

秀兰点了点头。秀英已经独立带人做专柜盒,下批一百五十个盒子里三分之一是秀英全程刻的花。她也把顾老板那张三成定金汇票压在玻璃板下。然后她拿起刻刀在灯下铺开新一轮定制款的底稿——静园工艺那边要的可拆装捧盒正在改活动隔层,螺钿片薄得透光,并蒂莲的纹样被她改成了双荷,每层独立,打开是一幅画,叠起来是一朵花。“这是给静园的第二款定制。顾老板说她那边的客人愿意等两个月,那就让人等得值。”她自言自语,半是对王大海,半是对自己。窗外海风平稳地吹过来,压在玻璃板下的排他供货协议和苗种档案,在灯下安静地挨在一起。潮生睡得很沉,拨浪鼓搁在枕头边上,今晚没响。明天还有礼盒排期要跟老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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