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梯云登台（1/2）

足利尊氏的使者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武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镡的短刀。

他在营门口被拦下，解了刀，报了名号，便被引进了中军大帐。

杨过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濑户内海的海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幕府军的各处据点。他抬眼看了那使者一眼，没有起身，只淡淡道：“足利将军派你来，是要谈什么？”

那使者躬身行了一礼，开口是一口流利的汉话：“在下松平元康，奉将军之命，前来向大明皇帝陛下递送国书。将军言道，两军交战，生灵涂炭，非万民之福。愿与大明议和，以安天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东方煜接过书信，展开来扫了一眼，递到杨过面前。信上措辞客气，字句工整，大意是说足利尊氏愿以割地、纳贡、遣使为条件，换取明军停止东进，双方罢兵言和。信末盖着幕府大将军的朱印，印文清晰，不像作假。

杨过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在案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割地？纳贡？遣使？足利将军倒是大方。可朕有一个问题，他说的‘割地’，割的是哪几块地？”

松平元康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来铺在案上。地图上标注着几处港口和岛屿，都在九州北部沿岸，位置偏僻，良港不多，粮产也有限。

杨过低头看了看，没有立刻表态。

东方煜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张地图，眉头微微皱起。他凑近杨过，压低声音道：“陛下，这几处地方都是鸡肋。港口太小，驻不了大船；土地贫瘠，产不了多少粮。足利尊氏拿这几块地来换停战，分明是敷衍。”

杨过点了点头，抬眼看着松平元康：“松平先生，足利将军这份地图上的‘诚意’，朕看不太明白。你回去告诉他，若要议和，便拿出真东西来。这几块石头地，朕不感兴趣。”

松平元康面色不变，躬身道：“陛下圣明。在下临行前，将军曾言，若陛下对条款有所不满，可另择时日，于两军之间设一中立之所，与陛下当面商议。将军愿亲自前来，与陛下共商和约。”

杨过的目光在松平元康脸上停留了片刻。

“足利将军要亲自来？”他问。

“将军确有此意。”松平元康答道，“将军言道，两国议和，乃千秋大事，非一纸文书所能尽述。唯有当面共商，方显诚意。”

帐中安静了片刻。杨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好。朕应了。三日后，濑户内海北岸，两军之间那片空地，设帐议事。足利将军若有诚意，朕便给他这个机会。”

松平元康躬身一礼：“在下这便回禀将军。”

东方煜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陛下，此人恐怕另有图谋。足利尊氏虽是武将出身，却向来擅长谋略。他若真心求和，不会只拿出几块贫瘠之地来敷衍。他多半是想先稳住我们，暗中调兵。”

杨过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远处那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山脊线：“我知道。”

“那陛下为何还要赴约？”

杨过放下帘子，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地图上：“因为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三日后，濑户内海北岸。

两军之间那片空地上，果然搭起了一座营帐。帐子不大，约莫两丈见方，用白色帆布搭成，四角用粗绳固定，帐顶插着两面旗帜。

一面是大明的赤旗，一面是幕府的黑旗，在晨风中并肩飘扬。

帐内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两侧各设数把椅子。桌面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一切看上去都井然有序，倒真有几分议和的样子。

帐外两侧另设了两排矮席，铺着蒲团，已有十几人分坐其间。那些人身着各色狩衣或直垂，腰间佩刀，神态各异——有的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有的低声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主帐方向；还有几个年长的，端着茶盏慢慢啜饮，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些人，便是足利尊氏麾下各家大名的代表，有的甚至是亲自到场。

杨过带着郭靖和黄蓉和几十名精卫，在约定时间抵达了那座白色营帐。

他今日穿一身甲胄，腰间暗藏紫薇软剑，步伐从容，神色平静。

他经过那两排矮席时，目光淡淡扫过。

那些大名们纷纷起身行礼，有的躬身，有的只是微微颔首，姿态不一，显然各自心怀鬼胎。杨过也不在意，径直走向主帐。

足利尊氏已经到了。

他站在帐门口，身后跟着两名侍从，一身深蓝色的狩衣，头戴乌帽，腰间悬着一柄太刀，刀鞘上镶着金饰，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身后那两排矮席上的大名们，显然都在看着这一幕。

足利尊氏看见杨过走来，微微颔首，拱手道：“大明皇帝陛下，久仰。”

杨过在他对面站定，目光掠过他身后那些大名们，又落回足利尊氏脸上，淡淡道：“足利将军阵仗不小，把各家大名都叫来了。”

足利尊氏微微一笑：“既是两国议和，自然要让各方都做个见证。陛下请——”

他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杨过入帐。

杨过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套：“足利将军，朕今日来，是想听听你真正的诚意。”

足利尊氏微微一笑：“陛下快人快语，本将军也不绕弯子了。幕府愿以周防、长门两国之地为界，划归大明管辖；另纳白银十万两、绸缎五千匹、刀剑五百柄，作为岁贡；并遣使赴大明，行藩属之礼。”

杨过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看了看，又放下：“足利将军，你方才说的这些条件，和你使者送来的那封信，有什么区别？”

足利尊氏的笑容微微一顿。

杨过继续道：“划给朕的是几块贫瘠之地，纳贡的不过是些寻常之物，遣使更是虚礼。你当朕是第一次与人议和，不懂这些门道？”

足利尊氏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郁的表情。

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陛下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人。”

“朕向来不喜欢被人糊弄。”杨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前，“足利将军，朕今日来，不是来听你念那些没用的条款的。朕只问你一句，你究竟想不想真正议和？如果不想议和，只能一站到底了。”

“陛下问得好。”足利尊氏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本将军确实想议和。可这议和，得有个议和的样子。陛下是大明的皇帝，本将军是幕府的大将军。你我二人坐在这里谈，谈出来的条款，总得让双方都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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