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梯云登台（2/2）

杨过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想怎么样？”

足利尊氏走回桌边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本将军想在东瀛诸位大名面前切磋一场武艺。陛下若是能赢，本将军心服口服，你要什么条件，本将军都答应。陛下若是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这议和的条件，便要由本将军来定了。”

杨过心里很清楚，足利尊氏这番话看似荒唐，实则暗藏深意。他之所以要在诸位大名面前提出比武，无非是想借机立威。

眼下帐外那些大名，心思并不全在足利尊氏身上。

杨过这半月来的几场胜仗，已经让不少人对大明的实力心生忌惮，甚至有几家大名暗中派人递过话，表示愿意倒戈。

足利尊氏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若能在众人面前堂堂正正赢下这场比武，便能重新压制住那些动摇的势力，让各家大名看清谁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对杨过而言，这场比武同样是一步好棋。

赢了，便能在所有大名面前彻底压服足利尊氏，让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人彻底倒向大明；输了，便等于在这些大名面前丢了脸面，先前打下的威慑力将大打折扣。

但杨过同样清楚，足利尊氏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他既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比武，就一定有所倚仗。

“好。”杨过终于开口，“朕应了。”

足利尊氏眼中精光一闪：“陛下爽快。”

杨过站起身来：“不过朕有言在先。朕会派一人，替朕出战。你若能胜过他，便算你赢了。”

足利尊氏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也好。只是不知陛下要派何人出战？若是个无名之辈，只怕在座诸位大名看了，要笑话大明无人了。”

杨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看了郭靖一眼。

郭靖站在他身后，一身灰布短打，腰间挂着一柄寻常铁剑，面容敦厚，气度沉稳。他从进帐起便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立在杨过身侧，像一个忠厚老实的随从。

足利尊氏顺着杨过的目光看过去，打量了郭靖两眼。他见此人衣着朴素，相貌平平，身上既无名刀也无华服，心中便已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所说的，便是这位？”

杨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叫郭靖，是朕的师父。”

“师父？”足利尊氏微微一怔，重新打量了郭靖一眼。这回他看得仔细了些，却依旧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此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既无杀气也无锋芒，甚至显得有些木讷。

“不错。”杨过放下茶盏，“朕便派他出战。你若能胜得了他，朕便认输。”

足利尊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

他身后的两名侍从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显然对这位“师父”有些不以为然。

足利尊氏终于开口：“陛下既然派这位郭先生出战，想必他定有过人之处。只是本将军也想问一句，刀剑无眼，比武场上难免有所损伤，万一伤着郭先生……”

杨过微微一笑：“足利将军请放心，既然是比武，权当签过生死状了。”

黄蓉站在一旁，闻言偏过头看向郭靖，眼里全是担忧。

郭靖感受到她的目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沉稳如旧。

黄蓉咬了咬唇，终是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足利尊氏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好。那便请陛下和郭先生移步帐外。”

帐后早就搭起了一座高台，台高三尺，铺着竹席，四周插着各色旗帜。

足利尊氏请众人落座。朝身旁的一位武士点了点头。

那武士站起身来，他身形不高，却极为精悍，赤着双足，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腰间悬着一柄短刀，脸上覆着一副半面铁甲，遮住了鼻梁以下的部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霜，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足利尊氏说道：“此乃本将军麾下最负盛名的忍者，宇智波佐助。他自幼修习忍术，刀法、身法、暗器，皆臻化境。今日，便由他代表幕府，向大明讨教几招。”

足利尊氏话音落下，那黑衣武士便向前踏出一步。

整个人忽然从原地消失了半瞬，再出现时已站在高台边缘。

身形未动，衣袂不扬，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台下幕府的武士们齐声喝彩，声浪如潮，旗帜被震得猎猎作响。

宇智波佐助缓缓抬起右手，拇指抵住刀柄，将短刀从腰间抽出三寸。仅仅三寸，刀身乌沉无光，却映出一线极细的白，那是刀刃在光线中微微一转时闪过的寒芒。

台下又是一阵低低的惊叹。

一名幕府老将捋须笑道：“佐助君的拔刀术，我见过三次。三回里，没有一回看清他刀是怎么出鞘的。”

另一人接道：“上回对阵北条家的剑豪，对方还没摸到刀柄，佐助君的刃已经架在他颈侧了。”

郭靖走到高台侧面，抬脚一迈，便上了三尺高的台面，袍角都没多扬一寸。

台下的议论骤然断了。

方才捋须笑谈的老将手悬在半空，惊得忘记放下来。

三尺高的台，没有借力，没有纵跃，就这么走上去了？

这帮岛国的井底之蛙自然不懂，这正是郭靖赖以成名的轻功“梯云纵”。

只是旁人施展时总要提气纵身、连踏数步，他却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地，化繁为简，一步便是旁人的十步，举重若轻，不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