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一个故事(1/2)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修士。
灵根普通,悟性普通,师门里师兄弟十几个,我属于那种师父叫不出名字的角色。
这样也好,安安静静修炼,平平凡凡度日,我没什么大志向,能安稳活到筑基寿终正寝就知足了。
但意外来的很突然,打破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那天我正在后山练剑,忽然听见风里有人在说话。
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是真真切切的人声,细碎、模糊,像隔着很远的传过来,听不清内容,只觉得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我以为是累出了幻听,揉了揉耳朵,收剑回了住处。
到了夜里,情况更糟了。
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我一直在跑。
不是在山林里跑,是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狂奔,脚下的地面软得像泡胀的肉,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进去半寸,拔出来时带着黏腻的拉扯感。
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我,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停,肺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似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可醒来之后,我什么都记不清。
只记得我在跑。
只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浑身骨头缝里散出来的酸痛,像是真的跑了一整夜,从山脚跑到山顶,再跑回来。
第二天清晨,那些声音又回来了。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嗡嗡声,而是清晰了一些。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低声念着什么,像是很多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同时说话,乱糟糟地往我脑子里灌。
我塞住耳朵,没用。
运转灵力压制,没用。
甚至去师父那里讨了清心符,贴在额头上,那些声音还是像水一样从缝隙里渗进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白天被声音折磨,晚上在梦里狂奔。
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窝陷得发黑,修炼时常常坐不稳,灵力运转也开始紊乱。
师兄弟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私下里说我撞了邪。
终于有一天,我在打坐时一头栽了下去,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师父的石室里。
很安静。
那些声音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石室的石壁很厚,密不透风,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燃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我试着凝神听了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也没有做梦。
我睡得很沉,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底。醒来时浑身轻松,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也消退了大半。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只要不走出这间石室,那些东西就找不到我。
太好了。
我躺在石床上,望着头顶的石壁,心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终于不用再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了,终于不用在梦里没命地跑了,我自由了。
师父来看过我两次,见我不愿出去,也没多问,只让人按时送饭进来。
我就在石室里住了下来。
醒了就打坐修炼,累了就倒头睡觉,日子过得安静又平和。
石壁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那些缠人的东西。
我甚至想,就这样一辈子待在石室里也不错,不就是闭关吗,修士闭关几十年都是常事。
可该来的,总会来。
忘记是哪一天了,送饭的人始终没来。
我才筑基期,还没有很久不吃饭也会感觉到饿,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开了石室的门。
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外面的世界还是老样子,青山,白云。
一切都很正常。
我松了口气,往食堂走。
路过一片松林的时候,我听见了有人在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浅夏的事。”
“浅夏?哪个浅夏?”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外门,听说他杀人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
浅夏。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脑子里。我认得她,不,我应该认得她。
可是仔细去想,又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只觉得心口发闷,像压了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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