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一一七八（2/2）

“肩放下来。”

“别用蛮力。”

“呼吸别断。”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句，都很具体。

因为他知道，很多问题不是“大错”，而是身体里一点点不协调。

“细节会累积。”他说。

有个年轻人练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感觉到‘气’？”

梁鹤年笑了一下。

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

“你现在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吗？”

对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很多人，总想追求特别的东西，却连最基础的状态都没注意过。”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其实不反对别人好奇。

但他知道，很多人太急。

刚开始练，就想立刻看到变化。

“身体不是机器。”他说。

有些东西，要慢慢养。

像树一样。

不是今天浇水，明天就长高。

“急了反而乱。”他说。

他这些年，也见过很多人。

有人因为身体原因来练，有人因为压力大，还有一些人，只是想找个能安静下来的地方。

最后真正坚持下来的，不算多。

因为这种训练，没有刺激。

没有立刻的反馈。

更多时候，是日复一日的重复。

“现在的人，太怕慢。”他说。

下午，学生都走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梁鹤年一个人坐在树下。

没有练功。

只是喝茶。

阳光从树叶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晃动。

他忽然想起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总觉得“修炼”是一种不断往上走的过程。

后来才慢慢发现——

很多所谓的进步，其实只是慢慢回到平衡。

“人本来就该松一点。”他说。

他现在很少和别人谈“境界”。

因为他觉得，真正练久的人，反而不会总把这些挂在嘴边。

“身体舒服，心安静，就够了。”他说。

傍晚的时候，风又起来了。

院子里的竹叶轻轻摇动。

梁鹤年慢慢站起来。

动作还是很慢。

但很稳。

他走到院中央。

重新闭上眼。

呼吸一点点放缓。

周围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

像一棵很多年都没有移动过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