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一一七九（2/2）

但每一次，他还是会重新确认。

器械、数据、病人状态。

没有一步省略。

“习惯不能乱。”他说。

手术室很安静。

只有仪器轻微运转的声音。

他戴着显微镜，视线集中在极小的范围里。眼部手术对稳定要求很高，动作不能大。

“手要稳。”他说。

他年轻的时候，第一次正式上台，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老师站在旁边，只说了一句：

“越怕，动作越乱。”

后来，他慢慢学会控制呼吸。

先让自己稳定下来。

因为医生一乱，病人会更慌。

“医生先稳。”他说。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整个过程不长。

结束的时候，病人轻轻松了口气。

林知远摘下手套。

没有明显放松。

而是先确认最后的数据。

“收尾也重要。”他说。

他一天会看很多双眼睛。

老人、小孩、学生、司机、程序员……不同职业的人，眼睛状态也不同。

长期熬夜的人，眼底会疲劳；长期看屏幕的人，干眼症很明显。

“生活习惯全写在眼睛里。”他说。

他自己，也很注意用眼。

工作之外，很少长时间看手机。

晚上会刻意让眼睛休息。

“医生也会坏眼睛。”他说。

有一次，一个小女孩做完检查后，突然问他：

“医生叔叔，你每天看这么多眼睛，会不会累？”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会。”

小女孩又问：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看？”

他想了想，说：

“因为很多人还想继续看这个世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

没有刻意煽情。

因为他知道——

对很多人来说，能看清阳光、看见家人、看见路，其实已经很重要。

傍晚的时候，门诊终于安静一点。

林知远坐在办公室里。

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天开始暗下来。

医院的灯却还亮着。

他低头整理病历。

一页一页。

动作很慢。

因为他知道——

有人把“能不能继续看见”这件事，

交到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