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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李白《行路难·其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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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难·其三

李白

有耳莫洗颍川水,有口莫食首阳蕨。

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

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

子胥既弃吴江上,屈原终投湘水滨。

陆机雄才岂自保?李斯税驾苦不早。

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

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

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赏析:

李白的《行路难·其三》,与其说是写“行路难”,不如说是借历史镜鉴,写一份通透的生存哲学,字里行间满是对功名利禄的清醒与反讽。

开篇“有耳莫洗颍川水,有口莫食首阳蕨”便剑走偏锋。许由洗耳、伯夷叔齐不食周粟,本是千古称颂的高洁,但李白偏说“莫学”——不是否定他们的品格,而是看透了“孤高比云月”的虚名背后,藏着不被世容的风险。他主张“含光混世贵无名”,不是教人同流合污,而是强调在复杂世事中收敛锋芒、保全自身,这份“无名”的智慧,比虚名更实在。

接着,诗人铺开历史长卷,字字带血:伍子胥辅吴功成,却被赐死吴江;屈原忠而见疑,终投湘水;陆机才高震主,临刑前想听一句华亭鹤唳而不可得;李斯官至丞相,腰斩前想牵黄犬出上蔡东门,已是奢望。这些“贤达人”的悲剧,都指向同一个教训:“功成不退皆殒身”。李白不是在哀叹命运,而是在撕开残酷真相——权力场中,“功高”往往是“身殒”的引线,不懂急流勇退,终将被时代洪流吞噬。

但李白的伟大,在于他从不困于悲戚。结尾笔锋一转,引出张翰“秋风忽忆江东行”的典故——张翰见秋风起,思念家乡菰菜羹、鲈鱼脍,便毅然弃官归去。这份“达生”之态,才是李白真正推崇的活法:“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不是消极避世,而是看透了“千载名”的虚妄——与其为虚名所累,不如珍惜眼前的真实:一杯酒,一份自在,一种不被外物绑架的鲜活。

全诗以历史为刃,剖开功名利禄的幻象,又以张翰的“达”为药,给出破局之道。李白的“行路难”,在这里不再是个人仕途的困厄,而是对整个人生在世“如何自处”的终极叩问。他用最锐利的历史眼光,讲出了最朴素的生存智慧:活着的本身,比死后的名声更重要。这份清醒与洒脱,穿越千年,仍振聋发聩。

解析:

1.有耳莫洗颍川水,有口莫食首阳蕨

颍川水:典出许由洗耳,拒受尧的禅让,以示清高;首阳蕨:伯夷、叔齐隐于首阳山,不食周粟,采薇而食。李白反用典故,说“莫洗”“莫食”,不是否定高洁,而是嘲讽这种“孤高”在现实中易遭祸患——许由、伯夷的清高虽被称颂,却难逃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困境。他暗含的是:与其为虚名所缚,不如学会在俗世中保全自身。

2.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

含光:收敛锋芒;混世:融入世俗。李白直言“贵无名”的智慧——不必刻意标榜孤高,像云月般高悬易被嫉妒,不如藏起锋芒,在俗世中安身。这不是妥协,而是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清醒认知。

3.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

点出核心:历史上有才德、建功立业者,若功成名就后不懂急流勇退,多遭祸患。这是李白对权力场、名利场的深刻洞察,为下文举例铺垫。

4.子胥既弃吴江上,屈原终投湘水滨

伍子胥助吴王夫差破楚,功高震主,却被赐死,尸身抛于吴江;屈原忠而被谤,投汨罗江而死。两人皆“贤达”且“功成”,却因“不退”殒命,以史为鉴,痛斥现实的残酷。

5.陆机雄才岂自保,李斯税驾苦不早

陆机文才出众,入晋后因功高遭忌,被夷三族,临刑叹“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李斯助秦始皇统一天下,官至丞相,却因贪恋权位未早抽身,最终被腰斩。李白借两人“有才却不懂早退”的悲剧,强化“功成需退”的警示。

6.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

华亭鹤唳:陆机死前的遗憾;上蔡苍鹰:李斯年轻时曾带黄犬、牵苍鹰出上蔡东门打猎,入狱后叹“不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矣”。李白反问“讵可闻”“何足道”,是说这些生前的自在与死后的悔恨,都因“不退”成空,徒留悲叹。

7.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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