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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独特的晚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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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日日温润,京城常营的春色一日浓过一日。街边行道树的新叶彻底舒展铺开,层层叠叠的嫩绿遮满街巷,春风拂过的时候,枝叶轻晃,落得满街温柔春意。距离邢成义、邢成帅兄弟二人初入紫光园后厨上岗,已然过去了整整一周光景。

七日朝夕烟火,七日朝夕磨合,足以让初来乍到的生疏隔阂尽数消散,让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陌生的工作节奏,彻底变成安稳熟悉的日常。

初到后厨那日的拘谨忐忑、手足无措、满眼陌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灶台烟火、朝夕相处里,慢慢沉淀成踏实安稳的习惯。兄弟二人彻底褪去异乡新人的青涩怯懦,稳稳融进了这五十五人的后厨大集体里,融进了京华这座老字号饭庄的烟火日常之中。

邢成义与冯海鹏的灶台搭档,早已磨合得水乳交融、默契十足。

二人本就是旧年挚交,从前一同在紫光园后厨摸爬滚打、学艺成长,熬过无数忙到深夜的宴席大活,有着旁人比不了的旧情与默契。此番阔别重逢、再度并肩值守主岗灶台,不过短短数日磨合,便彻底找回了当年得心应手的节奏,甚至比从前愈发稳妥娴熟。

每日午市高峰客流汹涌,几十桌宴席、散客订单层层叠加,炒菜灶台火力不息、锅铲不停,是整个后厨最忙碌、最紧张、节奏最紧凑的核心区域。邢成义守着一号灶台,冯海鹏值守二号灶台,两座相邻灶台紧紧相依,一左一右、并肩作战。

出餐高峰时,二人无需多余言语沟通,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知彼此所需。邢成义颠勺翻炒、调味收汁、把控火候,手法老练精准、行云流水,多年沉淀的厨技丝毫未疏,每一道菜品的品相、火候、味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身旁的冯海鹏同步紧跟节奏,快速处理手边食材、调配料汁、衔接出餐,补位及时、配合默契。

一人掌灶精烹,一人辅助衔接,两人速度持平、节奏同步,互不拖沓、互不抢活,高峰时刻并肩扛住层层叠叠的订单压力,硬生生把最拥挤的午市高峰打理得井然有序、高效顺畅。

闲时客流平缓、订单稀疏,两座灶台暂时熄火休整,二人便会拿过干净抹布,细细擦拭锅沿灶台、清理台面油渍,一边规整厨具、整理操作台,一边低声闲谈叙旧。聊这些年各自外出闯荡的见闻,聊各地后厨的规矩差异,聊从前共事的难忘旧事,聊往后踏实干活、安稳立足的念想。

没有职场虚浮客套,没有同事间的疏离分寸,只剩老友重逢的真挚热忱、坦荡松弛。短短几日,二人的情谊愈发醇厚浓烈,朝夕相伴、并肩劳作,成了后厨人人羡慕的默契搭档。后厨一众师傅、学徒都看在眼里,时常打趣,说还是老搭档最合拍,邢师傅和冯师傅一联手,主岗灶台的出餐效率都比往日高了大半。

相较于堂哥的从容熟稔,十四岁的邢成帅,也在这七日的打荷学徒日子里,彻底完成了蜕变成长,褪去了初来的懵懂笨拙、拘谨胆怯,稳稳站稳了自己的学徒岗位。

刚来的头两天,少年尚且手足生疏,眼里没活、手脚僵硬,递盘子、摆餐具、清理炉台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生怕做错半点、弄错规矩,惹师傅们不满。如今日日耳濡目染、勤恳实干,早已彻底摸清了打荷岗位的全套流程、所有规矩。

每日清晨早早起床,跟随全员下楼搬运新鲜果蔬食材,主动认领轻巧琐碎的活计;后厨备料时段,帮师傅规整餐盘、分类摆放餐具、擦拭备餐台面、清理灶台边角卫生;出餐高峰时,眼疾手快传递餐盘、辅助摆盘收尾、及时清理炉台废料;闲时默默站在灶台侧边,安静观摩两位师傅炒菜的手法、调味的分寸、控火的技巧,默默记、默默学、默默积累。

他性子踏实乖巧、勤快懂事,从不偷懒耍滑、从不投机取巧,眼里总有活,手脚永远不停,做事细致稳妥、干净利落。年纪最小,却最是勤恳听话,后厨所有师傅都格外喜欢这个老实本分、吃苦耐劳的少年,平日里都会耐心提点他的不足,闲暇时也会随口教他几句基础的厨行道理。

短短一周,邢成帅彻底熟悉了后厨每一位师傅的模样、性格、分工,记熟了后厨所有岗位的规矩流程、作息时间,摸清了午晚市的客流节奏、出餐规律。从前陌生的后厨烟火、喧闹人声、锅铲交响,如今都成了日日相伴、无比熟悉的安稳日常。

异乡的陌生感、初来的漂泊感、少年的胆怯迷茫,在日复一日的踏实劳作、温柔相待里,彻底烟消云散。四楼的宿舍、二楼的后厨、朝夕相处的同事师傅、温热不息的灶台烟火,成了他千里之外最安稳的落脚点。

日子过得规整平稳、松弛踏实,每日重复着起床、例会、备料、出餐、收尾、休整的循环,看似平淡枯燥,却藏着最安稳的谋生底气,也藏着少年一步步扎根成长的痕迹。

春日的午后,日光温柔和煦,透过后厨高处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光洁的灶台台面、锃亮的铁锅厨具上,映得整个后厨暖融融、亮堂堂。

午后三点,正是饭庄客流最平缓的空档时段。午市高峰彻底落幕,所有订单全部清零,前厅食客寥寥无几,后厨也彻底卸下了高强度的忙碌节奏,熄火休整、打扫收尾,进入难得的清闲时光。

后厨全员各司其职,有人细致擦拭灶台油渍、规整厨具摆放,有人清洗剩余餐具、整理备用食材,有人静坐侧边短暂歇脚,整个后厨褪去了方才的紧张紧凑,氛围松弛温和、闲适自在。

邢成义拿着干净抹布,细细擦拭着手里的铁锅,将锅壁上的细碎油渍、调料痕迹一一擦净,手法娴熟细致,每一处边角都打理得干干净净,一如他做菜精益求精的性子。忙了一中午,额角带着薄薄的细汗,眉眼间却不见半分疲惫,只剩熟稔工作后的从容松弛。

身旁的冯海鹏收拾完自己的灶台,随手扯过搭在肩头的干净毛巾擦了擦手,侧头看着身边沉稳从容的老友,眼底带着熟络的笑意,随口闲谈打趣,消解午后的慵懒闲散。

两人并肩站在阳光洒落的灶台边,春风透过通风窗轻轻吹入,驱散了后厨残留的烟火热气,温柔又舒服。

“成义,我算是彻底服你了。”冯海鹏笑着摇头,语气满是真心佩服,“这几天搭伙干活,我才算真真切切感受到,你这一年在外闯荡,手艺是真的又精进了不止一个档次。火候、调味、翻勺、摆盘,每一处细节都比以前更稳、更精,同样的菜,你炒出来的品相、味道就是比旁人地道,怪不得郭厨一直惦记着你,非要把你招回来。”

邢成义闻言淡淡一笑,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谦逊平和,没有半分骄傲自得:“都是熟能生巧的活计,常年守着灶台颠炒,做多了自然就稳了。在外闯荡无非就是多吃苦、多打磨,没什么特别的。倒是你,这几年守在老店深耕,基本功愈发扎实稳重,出餐又快又好,我还要多跟你学习。”

“你可别跟我谦虚了。”冯海鹏摆了摆手,眉眼间满是打趣的笑意,语气愈发随性松弛,“咱们后厨干久了,颠勺炒菜、切配调味这些活,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算不上什么真本事。真正厉害的,是那些一般人做不来、常人不敢试的能耐,那才叫真硬核。”

午后清闲,最是适合闲谈打趣、消磨时光。冯海鹏素来性子开朗活泼,爱开玩笑、爱逗趣,此刻闲下来,便忍不住随口唠起了行内趣事。

他靠着灶台站定,看着邢成义,语气带着几分故意挑衅的玩味:“我跟你说个真事,以前我见过不少老厨行的老师傅,本事是真的硬。别的不说,就一口生鸡蛋,普通人闻着腥、看着腻,别说喝下去,就连碰一下都觉得难受。可人家厉害的老师傅,一口一个生鸡蛋,连壳磕开直接下肚,面不改色、一点不反胃,那才叫真能耐、真硬核。”

说完,他挑眉看向邢成义,笑着打趣道:“说实话,炒菜手艺你是真顶尖,但这种硬核本事,我估摸着你肯定不行。咱们普通人谁能喝生鸡蛋?又腥又噎人,正常人根本扛不住。我看啊,这活儿,你指定不敢试。”

一句随口打趣的话,瞬间勾起了邢成义的兴致。

他停下手里擦拭铁锅的动作,侧头看向一脸玩味的冯海鹏,眼底漾开从容坦荡的笑意,语气笃定淡然、半点不虚:“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生鸡蛋而已,算不上什么难事,我可以。”

话音利落干脆,底气十足,没有半分逞强浮夸,全然是常年吃苦、心性坚韧的笃定姿态。

冯海鹏当场乐了,满脸的不可置信,笑着摆手摇头,语气满是不信:“你可别吹牛了成义!我还不了解你?你看着沉稳能吃苦,但这种又腥又生的东西,一般人根本咽不下去,喝一口都得反胃恶心,别说多了,一个都费劲,你还敢说你能喝?我不信!”

两人年岁相仿、性情相投,闲时最爱这般轻松赌趣打趣,没有半点恶意,全是老友间松弛自在的玩笑氛围。

“我没吹牛。”邢成义神色坦然,笑意温和笃定,“不用多,你随便打,多少我都能喝,一点事没有。”

冯海鹏见他语气坚决、神色笃定,半点不像说笑,瞬间来了兴致,干脆顺势敲定赌约,笑着开口:“行!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咱俩就打个赌!我今天就给你打五个生鸡蛋,你要是能一口气、不带停顿、不反胃不吐,完整全部喝下去,我算你厉害!”

他怕邢成义反悔,又特意加重赌注,玩笑般认真敲定:“要是你真做到了,今晚咱们仨,不吃员工餐,我单独请客!楼下老字号牛肉面,一人一碗顶配牛肉面,牛肉加满、汤宽面足,我全包!但你要是中途喝不下去、吐了、反胃了,那今晚晚饭就你请客,怎么样?敢不敢赌?”

赌约简单纯粹,不过是老友间午后闲趣的玩笑,无关输赢体面,只为枯燥后厨日子添几分乐趣,松弛连日忙碌的疲惫。

“有什么不敢的?就这么定了。”邢成义坦然应下,应声干脆利落,底气十足。

站在一旁一直默默收拾餐盘、听着二人闲谈的邢成帅,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

少年满脸新鲜诧异,他长这么大,从来只吃过煮熟的鸡蛋、煎蛋、炒蛋、卤蛋,从未见过有人直接喝生鸡蛋。光是想想生鸡蛋的腥气黏腻,心底就忍不住犯膈应,更别说一口气喝五个。

他连忙站直身子,主动开口,带着几分孩童式的认真:“哥、海鹏哥,那我当裁判!我全程看着,保证公平公正,不偏任何人!”

午后的后厨,只剩零星几位留守收拾的师傅,都远远看着这边打趣闲谈,没人忙碌紧张,氛围松弛热闹。

冯海鹏见有人当裁判,更是兴致勃勃,立刻转身走向食材储备区。午后备用的新鲜土鸡蛋整齐码放在收纳盒中,个个蛋壳干净光洁、色泽温润、新鲜饱满。

他特意挑了五个个头均匀、品相完好的新鲜鸡蛋,又取来一只干净洁白的陶瓷大碗,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当真准备兑现赌约,半点不含糊。

旁边闲坐的几位后厨师傅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观望,笑着打趣看热闹,原本安静松弛的午后后厨,瞬间多了几分热闹趣味。

冯海鹏手法利落,指尖轻磕碗沿,“咔哒”几声清脆轻响,蛋壳应声裂开。他娴熟地一掰一扣,金黄圆润的蛋黄混着清透的蛋清,顺势滑落在白瓷碗中,蛋液澄澈透亮、质地粘稠,带着生鲜食材独有的淡淡腥气。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五个生鸡蛋尽数磕入碗中,金黄蛋黄层层叠叠,清亮蛋清环绕四周,满满一大碗生蛋液静置碗中,分量着实可观,看着便让人望而生畏。寻常人别说一口气喝完,单单凑近闻那股生鲜腥气,便会忍不住反胃恶心。

一碗蛋液稳稳摆放在操作台中央,腥气淡淡散开,萦绕在空气里。

冯海鹏端起大碗晃了晃,蛋液均匀晃动,他抬眼看向邢成义,语气带着几分故意试探:“看好了啊,整整五个,一点没少、一点没掺,纯生鸡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别硬撑,等会儿喝吐了可丢人。”

邢成义从容上前,身姿端正、神色坦荡,没有半分犹豫怯懦,淡淡一笑:“不用反悔,开始吧。”

邢成帅站在正中间,眼神紧紧盯着碗中蛋液,又认真看着堂哥的神情姿态,屏住呼吸,认认真真当起裁判,小脸紧绷,满眼专注,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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