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思政立心（2/2）

待到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夜色渐褪，晨光破晓。

寂静的皇城渐渐苏醒，宫道之上响起零星的宫人行步声，远处钟声悠远回荡，沉寂一夜的朝堂，即将迎来一场蓄势已久的激烈交锋。

凤婉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一夜好眠，周身疲惫尽数消散，眼底倦意褪去，重新染上属于帝王的清明锐利，唯独看向身侧之人时，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静玄早已起身立在窗边，素色衣袍身姿挺拔，晨光落在他肩头，温柔却自带凛然气场。

听见身后动静，他即刻回身，目光转瞬化作万般温柔：“醒了？”

凤婉坐起身，拢着锦被，浅浅一笑：“嗯。”

“该上朝了。”

她素来勤勉，从无怠政之时，即便昨夜温存缠绵，依旧不曾误了早朝时辰。

静玄缓步走近，伸手替她理好凌乱的鬓发，语气笃定安稳：“别怕，今日有我。”

凤婉抬眸望他，眼底笑意澄澈明亮。

她知前路荆棘密布，旧臣顽固、旧制难破、阻力重重，可只要身旁有这人并肩而立，她便敢一往无前，踏平所有坎坷风雨。

她颔首，轻声道：“好，我们一同去。”

一朝风起，朝堂将沸。

万里江山，风雨前路，从此有人与她并肩而立，共守山河，共渡万难。

晨光穿透层层朱红宫阙，洒落在庄严肃穆的金銮大殿。

百官列立两阶，蟒袍玉带，鸦雀无声，却藏着暗流汹涌。

往日早朝，尚且有官员低声议事、相互寒暄，今日殿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今日可是陛下半个月以来第一次上朝。

这些日子凤婉潜心深耕工坊革新、统筹新政落地，未曾临朝理事，早已被朝堂一众老臣拿捏了话柄。

堆积的奏折高高叠起，足以掩过常人半身，成了他们攻讦帝王怠政的最大由头。

更让这群老臣哗然诟病的，是坊间疯传的流言。

九五女帝不思皇嗣绵延、不居后宫正殿，反倒日日宿在满是匠人与杂役的工坊之中，与粗鄙匠人朝夕相处，失了帝王威仪，乱了宫廷礼法。

在这群固守千年旧规的老臣眼中，这便是失德、失仪、失君道。

昨夜世族老臣连夜聚首串联，互通声气，早已将谏言说辞打磨得滴水不漏。

今日百官列队而立，个个神色紧绷，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哪怕死谏，也要逼这位年轻女帝收回新政、重守祖制、归居深宫。

凤婉一身规整玄色龙袍，金线绣就的山河纹路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不迫，一步步踏上层层丹陛，安然端坐于至尊龙椅之上。

世人皆见她女子为帝，看似根基浅薄、易于撼动，却无人知晓，这半月蛰伏，她从未荒废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