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新功能(1/2)
罗彬倚在椅背上,看着海棠捧着那本薄薄的书册,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逐渐凝神,再到最后的全神贯注,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的“目视解析”能力,一直有着两种运用方式。
其一,便是直接观察现实存在的物体或人,瞬间解析其构成、原理、状态,乃至功法运行路线,这也是他医毒双绝、武道精进的根基。
而其二,则更为玄妙——可以在脑海中观想、构筑出某种并非直接存在于眼前的事物,无论是具体的物件,还是抽象的概念、知识,甚至是前世文学作品中的那些神功绝学,然后进行解析推演。
当年他初至京都,便是依靠这第二种方式,在脑海中“翻阅”前世的诗词文集,才能“记起”并“解析”出那些流传千古的名篇,否则,以他原本的文学素养,莫说《洛神赋》,便是“床前明月光”都未必能完整记诵。
很早之前,他就尝试过在脑海中观想那些曾令他心驰神往的武侠绝学,无论是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还是变幻莫测的《凌波微步》,亦或是玄奥非常的《九阴真经》。
可惜,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他并非无法“看到”那些文字或运功图像,而是冥冥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垒,阻止着他进行更深层次的“解析”与“复现”。
他能感觉到,并非能力本身不行,而是受到了某种世界规则的限制。
然而,昨夜当他成功突破大宗师,精神与肉身在浩瀚的核辐射能量冲刷下完成蜕变,对这片天地的武道规则有了更深层次“理解”和“融入”的刹那,那层一直阻碍他的无形壁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了!
在初步熟悉了突破后的力量,并处理完言冰云的事情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验证。
他首先在脑海中观想的,是那位身形永如女童,掌控灵鹫宫,执掌生死符的天山童姥——以及她所修炼的,那门威力奇大却有着致命缺陷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这一次,前所未有的顺畅!
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清晰无比的功法运行路线,真气凝聚法门,精神观想图录,乃至那每三十年便需返老还童一次、功力尽失的根源缺陷,都如同掌上观纹,巨细无遗地呈现在他的“解析”视野之中。
紧接着,《天山折梅手》的包罗万有、化尽天下武学招式的精义,《天山六阳掌》的阴阳互济、刚柔并济的奥妙,乃至那令人闻风丧胆、可控人生死的《生死符》的凝聚与种下之法……也一一被他成功解析、剥离、理解。
最后,他凭借“目视解析”那强大的推演与优化能力,针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最核心的缺陷——那强行逆转生长、导致周期性情功散尽的霸道特性,进行了彻底的改造与优化。
去芜存菁,保留其淬炼精气、驻颜长春的玄妙,摒弃其返老还童、功力起伏的弊端,使其真正成为一门能够让人“天长地久”,容颜“不老”,精神“长春”的无上绝学。
优化完成的那一刻,他觉得原先那个霸道侧漏的名字已然不太合适,便提笔在空白的封面上,写下了这七个字——《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此刻,看着海棠那完全沉浸其中的模样,罗彬知道,这份礼物,送对了。
海棠朵朵是个武痴,这一点罗彬在京都时就深有体会。
初时或许还对这略显夸张的名字有所调侃,但当她真正开始阅读其中内容,立刻便被那精微玄奥、直指长生与力量本质的功法所吸引。
功法字数并不算多,却字字珠玑,蕴含着极深的武学至理。
罗彬不过慢悠悠地喝了两杯茶,海棠便已从头到尾仔细浏览了一遍。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罗彬,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一丝恍惚。
“这……这功法……”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形容。以她北齐圣女的身份,修炼的《天一道》已是世间最顶尖的功法之一,可手中这本《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其立意之奇,构思之妙,尤其是对生命精元的滋养与对容颜青春的维系方面,竟似乎……犹在自然法之上!
“怎么样?”
罗彬放下茶杯,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这么看着我,小心别爱上我噢。”
海棠习惯性地送给他一个白眼,懒得理会他的自恋,目光又重新落回书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仿佛在感受其中蕴含的玄妙力量。她喃喃道:
“这功法……太不可思议了……”
罗彬见状,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如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好好练,练成了,能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青春永驻?!”
果然,这句话如同有着神奇的魔力,瞬间击中了海棠内心最深处。
她猛地再次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爆发出比刚才看到功法精义时还要明亮十倍的光芒!
对于女人而言,尤其是对于海棠这样容貌绝丽、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而言,“青春永驻”这四个字的诱惑力,远比什么“天下无敌”、“功力大增”要来得直接、猛烈得多!
她看着手中那本看似普通的书册,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这份礼物……何止是贵重,简直是无法用价值衡量的惊世之宝!
看着海棠那副又惊又喜、强自镇定却又难掩心动的模样,罗彬满意地笑了。这份“厚礼”,总算没白费他昨晚熬夜“赶稿”的辛苦。
至于北齐大公主带来的那点小麻烦……嗯,暂时可以放一放了。
罗彬以为,北齐大公主战翩翩带来的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然而他很快发现,即便是小麻烦,若日日纠缠,也足以让人不胜其烦。
北齐太后的寿宴尚有一段时日,这段等待的时光里,战翩翩几乎成了驿馆的常客。
今日携一卷晦涩古籍前来“请教”,明日便称身子不适需“范神医”妙手回春,后日又备下精致茶点邀他“品鉴”……所用招数,与当初京都广信宫那位长公主殿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战翩翩的姿态放得更低,眼神中的“仰慕”与“怯懦”伪装得更为彻底,让罗彬拒绝起来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弱小。
除了战翩翩,来得最勤快的便要数海棠朵朵。
她已正式转修《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以她九品上的雄厚根基和在罗彬这位大宗师亲自指点下,进展可谓一日千里,不过数日功夫便已成功入门。
功法带来的好处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海棠某日兴冲冲地跑来,拉着罗彬的袖子,难得地露出了小女儿情态,激动地表示自己感觉肌肤变得更加莹润光泽,连眼神都似乎清亮了许多。
罗彬看着她那发自内心的欣喜,也只是笑着点头,告诉她这只是开始,练到高深之处,驻颜长春并非虚言。
除了这两位,北齐文坛泰斗庄墨韩也来访过几次。
这位老先生倒是纯粹为了学术交流,与罗彬探讨诗文,品评经典,气氛颇为融洽。
庄墨韩对罗彬的学识赞不绝口,甚至隐隐有将他视为忘年之交的意味。
接连三位在北齐举足轻重的人物频繁造访罗彬,落在某些人眼中,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言冰云看罗彬的眼神,日渐冰冷,那目光中的审视与怀疑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虽然从未明说,但罗彬能清晰地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
“我会盯住你的!”
这孩子对南庆的忠诚已然刻入骨髓,融入血液,任何可能与“通敌”沾边的行为,都会触动他最为敏感的神经。
罗彬毫不怀疑,若自己真流露出半分对南庆不利的迹象,这位伤势未愈的言公子会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
被这么个“忠诚的刺头”天天盯着,罗彬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索性给言冰云找了点正经事做,吩咐王启年将庆国内库在北齐上京城所有商铺历年的账本统统搬到了驿馆,堆了满满一屋子。
他告诉言冰云,这些账目里,很可能隐藏着庆国某些蛀虫与北齐暗中往来、通敌牟利的证据。
果然,一涉及到庆国利益与内部清查,言冰云立刻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所有对罗彬的怀疑暂时抛诸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那浩如烟海的账本之中。
审查数年积累的庞杂账目绝非易事,至少在返回南庆之前,言冰云是没那么多闲工夫再来找罗彬的麻烦了。
日子便在这样略显琐碎却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距离太后寿宴越来越近。这一日,海棠又来到了驿馆,不同于往日的轻松,她脸上带着一丝郑重的神色,带来了一个消息。
“肖恩被放出来了。”
罗彬闻言,颇为意外。
按照沈重的计划,本该是利用肖恩作为诱饵,逼得上衫虎冲动行事,才好名正言顺地将其法办。
如今上衫虎尚未动手,肖恩怎么就被放了?
海棠解释道:
“是太后的意思。庄墨韩先生亲自去求了太后,言道肖恩如今形同耄耋老人,对他国已无威胁,恳请太后念在他曾为北魏旧臣,以及他们兄弟情深的份上,放肖恩出狱,允其归家颐养天年。太后感念庄墨韩对北齐文教的巨大贡献以及其在天下文坛的崇高地位,思忖再三,便同意了。毕竟,对北齐皇室而言,确实没有必杀一个肖恩的理由。”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为此,沈重还极力反对,甚至言语间有些顶撞,惹怒了太后,被罚了一年俸禄。”
罗彬听完,心中了然。这绝不仅仅是罚俸那么简单。
他深知这是北齐小皇帝战豆豆与太后母女二人联手导演的一出戏码。
沈重虽是太后心腹,但其权力过大,且行事风格狠辣果决,战豆豆若想真正亲政掌权,沈重便是必须搬开的绊脚石之一。
这次沈重公然反对太后旨意,正是战豆豆削弱其权势的第一步。
而沈重自己,也确实有取死之道。他虽自诩为太后死忠,却暗中与南庆长公主李云睿勾结走私。
其初衷或许是为了利用走私所得资助南庆内乱,削弱敌国,但他瞒着太后行事,甚至原着中不愿向太后透露合作对象,这便暴露了他真正的忠诚对象并非北齐皇室,而是他心目中的“北齐国家利益”。
这样一个手握重权、又有自己独立想法和秘密渠道的权臣,一旦得知战豆豆实为女儿身的惊天秘密,必将引发巨大的政治动荡。
因此,在战豆豆和太后看来,沈重几乎已是必死之局。
平心而论,罗彬对沈重此人倒有几分欣赏,其能力、手腕皆属上乘,对北齐也确是忠心耿耿,只是忠诚的对象和方式与皇权产生了冲突。
他沉吟片刻,直接对海棠说道:
“你替我转告太后和……陛下,沈重此人,可用其才,却不可予其权。若能留他一条性命,废去官职,圈禁起来,或许比杀了他更好。”
海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罗彬不仅看穿了皇帝与太后的打算,竟还会为沈重求情。
但她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你的话,我会带到。”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北齐太后寿宴当天。
上京城内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氛。北齐皇宫更是装饰得富丽堂皇,准备迎接各方来使与满朝文武。
一场看似祥和热闹的寿宴,即将在这暗流涌动的背景下拉开帷幕。而罗彬知道,这场寿宴,绝不会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庆典。
北齐太后寿辰当日,天公却不作美,清晨便下起了瓢泼大雨,雨幕连绵,将整个上京城笼罩在一片水汽朦胧之中。
然而,这并未影响皇宫内的喜庆与庄严。
宏伟的宫殿内,百官依照品阶高低依次落座,觥筹交错,低声寒暄,等待着太后与皇帝的驾临。
罗彬在南庆使臣的席位坐下,目光一扫自己周围的位置,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他的座位,竟被安排在了北齐小皇帝战豆豆的龙椅之侧,几乎是并列的位置,以示北齐对这位文坛宗师的格外礼遇。
而他的对面,坐着的是对他挤眉弄眼的海棠朵朵。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左手边,紧挨着的就是北齐大公主战翩翩的席位,而且两张案几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并在一起,与共坐一席也无太大区别。
得,他被这北齐皇室最核心的三位女性给“包围”了。
寿宴尚未正式开始,气氛还算轻松。海棠趁机溜过来,将罗彬拉到一旁柱子后,压低声音道:
“喂,提前跟你说一声,一会儿寿宴上,太后会当众宣布,待你回到南庆执掌内库后,北齐皇室会继续与内库保持生意往来。”
罗彬一听,咧了咧嘴,低声道:
“我这还没点头呢,你们太后怎么就单方面宣布了?而且,沈重那边能同意?这事儿以往不都是锦衣卫在经手吗?”
海棠白了他一眼:
“要的就是他不同意!他若乖乖顺从,太后和陛下哪里来的由头罢免他?”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你放心,太后和陛下已经答应你之前的请求,会留沈重一命。”
罗彬叹了口气,他知道,对于皇权而言,沈重这种忠诚于“国”而非具体“皇族”的能臣,尤其还掌握着锦衣卫这等暴力机关,能留下性命已属不易,这大概已是最好的结果。
但他总觉得,以沈重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
沈重……恐怕不会那么老实。
他或许不会像原本计划那样,公然率兵冲击使团那么极端,但暗中给我们,或者给你们皇室使绊子,是必然的。
罗彬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你去警告一下沈重,让他寿宴之后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动什么歪心思。实在不行……”
他声音压得更低,
“我配一副药,让他‘病’上一段时日,一了百了,也省得他日后再生事端。”
海棠闻言,猛地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罗彬一般,低呼道:
“你……你这手段也太毒辣了吧!”
罗彬无奈地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都是被这个世界逼的。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最有效。”
他也不想如此,但身处漩涡,若不想被人吞没,有时不得不比他人更狠。
海棠用一种看“危险人物”的眼神打量了他几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嘟囔着“怕待久了被你传染得也变得无耻”,转身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罗彬也在太监的引领下,回到了那被“重点关照”的席位。
他看着左右那两位身份尊贵的北齐皇室之花,尤其是左手边战翩翩那张几乎与自己拼在一起的案几,心中唯有苦笑。
这北齐小皇帝,为了“借种”大业,当真是煞费苦心,决心坚定啊。
寿宴吉时已到,百官肃静。
身穿御赐蟒袍的沈重,昂首挺胸,步履沉稳地走入大殿,尽管不久前刚被罚俸,但气势依旧不减。
在他身后,则是身形魁梧的上衫虎。因为肖恩已被释放,上衫虎对沈重的仇视倒是淡了不少,但依旧是横眉冷对,看不顺眼。
罗彬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左手边的战翩翩便仿佛一只欢快的小鸟,立刻凑了过来,亲自执起玉壶,为他斟满一杯美酒。
她仰头看着罗彬,那双看似纯真无邪的大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崇拜与痴迷的光芒,仿佛罗彬便是她整个世界的光源。
这一幕,落在不少不明就里的北齐大臣眼中,顿时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和皱眉。自家尊贵的大公主,竟如同宫女般侍奉南庆使臣,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环佩叮当,雍容华贵的北齐太后在宫娥太监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百官在皇帝战豆豆的率领下,整齐划一地起身,向太后行跪拜大礼,山呼祝寿。盛大的寿宴,正式开席。
丝竹管弦之声响起,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
然而,许多北齐大臣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罗彬那一席。
只见大公主战翩翩几乎全程围绕着罗彬,不是布菜就是倒酒,笑语嫣然,姿态亲昵得过分。
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皇帝战豆豆对此竟视若无睹,甚至偶尔还会侧头与罗彬交谈两句,询问他饭菜是否可口。
这南庆范闲,究竟给陛下和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人群中,脸色最为难看的,当属沈重。
他本就因释放肖恩之事被罚,心中憋着一股邪火,自然而然地将其归咎于罗彬——定是此人说服了庄墨韩,才让太后改变了主意!
虽然他猜不透罗彬一个南庆人为何要救肖恩,但这并不妨碍他将罗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刻,再见大公主对罗彬如此殷勤,自家皇室贵女仿佛成了对方婢女一般,沈重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脸上的表情管理几乎失控,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而,最先开口打破这微妙气氛的,并非沈重,而是高踞上位的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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