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婚(2/2)
“夫妻对拜,契约已成——”
罗彬与两位新娘相对而立,隔着红盖头,他仿佛能感受到她们灼热而期待的目光。三人同时躬身,对拜。
“礼成——!”
若若清亮的声音响彻喜堂:
“自此,汝三人即为天地认可之夫妻,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欢呼声与祝福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墨香居。
婚礼在亲友们真挚的祝福声中顺利完成。
恰在此时,宫里的侯公公适时赶到,带来了庆帝亲手所书的“百年好合”鎏金牌匾,作为新婚贺礼。这份殊荣,是南庆朝堂文武百官从未享有过的,彰显着陛下对罗彬无以复加的圣眷。
范建立刻带领全家老少,连同林若甫、叶重等人,一起面向皇宫方向,跪地谢恩。
拜堂结束,婚礼的核心部分便告一段落。
两位新娘子被若若和嬷嬷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送往精心布置好的新房。
罗彬则留下来,陪着三位岳父以及一众好友,共饮了一杯象征圆满的喜酒。
二皇子最是识趣,饮罢杯中酒,便笑着打趣道:
“好了好了,咱们这些闲杂人等也该走了,再不走,怕是要惹某位新郎官嫌弃,亲自赶人了!”
太子也笑着附和:
“对对对,是得赶紧走,免得招人烦。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可别耽误了。”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心照不宣地纷纷起身告辞。
婚礼已经圆满结束,难不成还想留下来闹洞房?
且不说罗彬乐不乐意,单是想想新娘子之一是那位脾气火爆的叶家虎妞叶灵儿,就没人敢动这个念头。
一众人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地离开了。
林若甫和叶重也心满意足地各自打道回府。
最终,喧闹的墨香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范建、柳姨娘二人还未离去。
就连桑文姑娘,也因今日劳累,先行回去歇息了,范思辙陪着。
罗彬特意留下他们二人,自然是有原因的。
还有最后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需要他们二人,作为见证。
……
墨香居内,喧嚣散尽,只余下大红灯笼映照下的静谧与暧昧。
罗彬踏着铺满庭院的月华,走向那扇贴着硕大“囍”字的房门。
这里,便是他今日的婚房。
推门而入,暖融的香气扑面而来。烛光摇曳,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温馨朦胧。
两位身着繁复大红嫁衣,头盖精美龙凤盖头的新娘子,正端坐在铺着鸳鸯喜被的床沿,安静地等候着他的到来。
按理,两位新娘子本该分置两处院落,等待夫君依次前去揭盖头、饮合卺酒。
但罗彬嫌那样太过折腾,索性直接将两人都安置在了自己的主院婚房之中,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了算是。
他拿起放在托盘上的金丝楠木秤杆,脚步沉稳地走到床前。
目光扫过两位身姿窈窕的新娘,心中竟也生出几分难得的紧张与悸动。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抬手,用秤杆先后挑开了那两方鲜艳的红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两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林婉儿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在烛光下更添几分娇柔;
叶灵儿明艳大气,英姿飒爽中透着新嫁娘特有的羞怯。
这两张绝美的面孔,仿佛瞬间吸走了室内所有的光华,让罗彬眼神不由得一阵迷离。
明明才十几日未见,此刻却恍如隔世,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感慨。
“相…相公……”
婉儿率先低声唤道,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绯红。
灵儿则是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咋呼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在罗彬那如火般炽热的目光注视下,竟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不由自主地往婉儿身后缩了缩。
罗彬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便捉住了灵儿试图藏起的手腕:
“藏什么?以前怼我时的勇气呢?这会儿知道怕了?嗯?范、夫、人?”
“范夫人”三个字如同带着魔力,让叶灵儿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红霞更盛,求助似的看向婉儿:
“婉儿,救…救我…”
婉儿自己也是心跳如擂鼓,紧张得手心冒汗,面对灵儿的求助,只能报以同样羞涩无奈的眼神,她自己尚且需要人“救”呢。
罗彬笑着放开了灵儿的手,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神色稍稍正经了些,目光在两位新娘脸上扫过,低声道:
“春宵一刻虽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上次与你们说过的…那件事,该办了。”
闻言,林婉儿和叶灵儿脸上的羞怯瞬间被一种心照不宣的明亮光彩所取代。
她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时候到了?”
婉儿轻声确认。
灵儿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用力点头:
“那个计划…确实应该开始了!”
新婚的夫妻三人,在这红烛高燃的婚房内,压低声音,开始悄声密谋起来,烛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幅充满悬念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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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范若若在将两位新娘子妥善送入婚房后,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今日她里外操持,确实累得够呛,感觉浑身都黏糊糊的。
贴身侍女早已备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
若若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然而,不知为何,一想到今夜之后,哥哥就正式成为了别人的丈夫,心底深处便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胸口堵得发慌。
她多么希望,今日站在哥哥身边,与他拜堂成亲的人,是自己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她便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不该有”的奢望甩出脑海。
她暗骂自己贪心,能够打破世俗枷锁,以妹妹的身份永远陪在哥哥身边,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怎可再奢求更多?
她自己都觉得这般念头太过分。
沐浴完毕,自有侍女上前为她仔细擦拭身体。
就在这时,另一个侍女捧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丝绸眼罩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
“小姐,这是少爷吩咐的,请您沐浴后戴上。”
若若一愣,哥哥让她戴眼罩?
虽心中不明所以,但对于罗彬的要求,她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她顺从地让侍女为自己戴上了眼罩,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凭借感觉感知周围。
她感觉到侍女们在轻柔地为她更衣,只是…这衣衫的触感、分量,似乎与她平日所穿的寝衣截然不同,感觉要更为繁复、沉重些。
更衣完毕,侍女又牵着她,引领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为她梳妆打扮。
若若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睡觉…还需要如此郑重其事地梳妆打扮吗?
侍女们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半分。
尤其是身后那个为她梳理长发的人,动作更是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一件绝世珍宝。
小半个时辰后,妆扮似乎才完成。此时,若若心中的不对劲感已经达到了顶点。侍女们不仅给她敷粉描眉、点染朱唇,竟然还为她戴上了颇为沉重的头饰!
她明明说是要洗漱就寝的!
一个大胆到让她心脏狂跳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难道……?
不,不会的……
她不敢深想,生怕那微小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
接着,最初那个引领她的“侍女”再次牵起她的手,领着她走出了房间。
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完全信任地跟着引导,左拐右拐,感觉走了不短的路程。凭借对墨香居的熟悉,她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带回了刚刚举行过婚礼的……正堂?
越是靠近,她越能感觉到前方传来的光亮与温暖,即使隔着眼罩也能感知几分。
心中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心跳快得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这时,一双她无比熟悉、带着温暖与些许薄茧的大手,从那个“侍女”手中,稳稳地接过了她的手。
紧接着,耳边响起了柳姨娘带着哽咽,却又充满欣慰与祝福的声音:
“闲儿…若若,就交给你了。”
然后,是她魂牵梦萦的那个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与笑意响起:
“放心吧,姨娘。”
是哥哥!
若若心头剧颤,呼吸瞬间凌乱不堪。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直蒙在她眼前的丝绸眼罩,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摘下。
骤然接触光亮,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果然还是那个张灯结彩、布置得喜庆非凡的正堂!
而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与她记忆中无二的大红喜袍,眉眼含笑,深情凝望着她的,正是她心爱的哥哥,罗彬!
爹爹范建和姨娘柳氏正端坐在高堂之位,眼中含着激动的泪光。
罗彬轻声提醒她:
“刚才给你梳头,带你过来的‘侍女’,就是姨娘。”
若若震惊地看向柳姨娘,只见对方朝她温柔而鼓励地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一旁,两位新嫂子——林婉儿和叶灵儿,不知何时已摘下了沉重的凤冠与盖头,换上了相对轻便的礼服,正站在一侧,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真诚的祝福。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一身华丽无比、刺绣精美的大红嫁衣,如同燃烧的火焰,映亮了她含泪的眼眸。
这身衣服…是她藏在心底,连做梦都渴望能为自己穿上的嫁衣啊!
罗彬从叶灵儿手中接过一方崭新的、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动作极致温柔地、缓缓地为若若盖上。
在盖头即将完全遮挡视线的前一刻,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低沉而笃定地说道:
“别人有的,我们若若,也该有。”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时光的壁垒,将若若带回了遥远的儋州童年。
那时,她眼巴巴地看着街边小贩手中漂亮的布老虎,哥哥察觉后,第二天便将那布老虎塞到她怀里,揉着她的发顶,说的便是这句——
“别人有的,我们若若也该有。”
刹那间,滚烫的泪珠再也无法抑制,决堤般从若若眼中涌出,迅速浸湿了腮边的胭脂。
范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愧疚,将若若从回忆拉回现实:
“若若…爹对不起你,你这婚礼…只能这般偷偷摸摸……”
罗彬却握紧了若若的手,打断范建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爹,不必如此。过不了多久,我会昭告天下。到时候,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范若若,是我范闲明媒正娶的妻子!”
若若艳红的嘴唇紧紧抿了抿,盖头下的脸上,泪水纵横,却绽放出无比感动与幸福的笑容,眼中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一旁的叶灵儿和林婉儿相视一笑,默契地走上前。
叶灵儿清了清嗓子,学着傍晚时若若主持婚礼的模样,用清脆的声音高声道: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林婉儿接着唱和:“一拜天地神庙,此为诸礼之本——”
“二拜父母高堂,以明宗族之礼——”
“夫妻对拜,契约已成——!”
在范建、柳姨娘、婉儿、灵儿四人充满祝福的目光注视下,罗彬与蒙着红盖头的若若,完成了这迟来却无比郑重的三拜之礼。
礼成之后,罗彬再次拿起那杆象征着“称心如意”的秤杆,轻轻挑开了若若头上的红盖头。
盖头下,是若若哭得微红的双眼,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罗彬心中一片柔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他的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若若,”
他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歉意,
“以前…是哥哥不对。”
他顿了顿,迎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现在…相公娶你回家了!”
“相公……!”
若若发出一声近乎喜极而泣的呜咽,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深情,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奔涌的洪流。
在范建、柳姨娘乃至婉儿、灵儿些许诧异却又了然的注视下,她猛地向前一步,踮起脚尖,用尽全身的力气,主动吻上了自己心爱的“哥哥”,自己名正言顺的丈夫!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盼了太久,在无数个日夜的憧憬与煎熬中,终于,得偿所愿,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