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利息（1/2）
二皇子府，幽静的书房内。
熏香淡雅，却掩不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紧绷。
二皇子李承泽与罗彬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茶几，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
李承泽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热情笑容，亲自执壶，为罗彬斟上一杯澄澈碧绿的茶汤，热气氤氲，茶香四溢。
“小范大人，不，如今该称一声妹夫了？”
李承泽笑着将茶杯推至罗彬面前，
“真是未曾料到，你今日会来我府上。仓促之间，未曾备下什么好东西，唯有前些日子父皇赏赐的这点‘雨前龙井’，还算能入口，莫要嫌弃。”
罗彬端起茶杯，置于鼻下轻嗅，随后浅尝一口，赞道：
“香气清幽，回甘绵长，果然是好茶。”
他放下茶杯，看向李承泽，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殿下这茶不错，待会儿给我包上两斤带走。”
“噗——咳咳！”
李承泽正端起自己那杯茶要喝，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嗽了几声，脸上满是错愕。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理直气壮、主动开口向他索要御赐之物的，而且一开口就是两斤！
不过他终究是心思机敏之人，短暂的失态后，立刻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范闲啊范闲，你果然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笑着摇了摇头，对侍立在一旁，同样面露惊诧的剑客谢必安挥了挥手：
“必安，去，将陛下赏赐的那罐茶叶，全都给小范大人取来。”
“是，殿下。”
谢必安压下心中的怪异感，恭敬领命，深深看了罗彬一眼，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李承泽收敛了几分笑意，目光落在罗彬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范闲你舍得从那新婚的温柔乡里出来，特意来找我，总不会真是为了蹭我这点茶叶吧？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罗彬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脸上的随意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他抬眼，目光直视李承泽，仿佛要穿透对方那层惯常的伪装。
“殿下，”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力量，
“我今日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值得你如此郑重？”
李承泽挑眉。
罗彬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对你以后的日子，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李承泽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设想了罗彬可能提出的各种问题，或是威胁，或是合作，或是打探消息，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看似不着边际，却又直指核心的问题。
“以后的生活？”
李承泽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罗彬话中的深意，
“范闲，你这话……是何意？”
罗彬没有迂回，语气变得更加清晰而直接，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闪闪：
“我的意思是，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继续留在京都这座巨大的牢笼里，和太子殿下斗，和所有潜在的敌人斗，为了那把高高在上、冰冷孤寂的龙椅，付出你的一切，你的时间，你的精力，你的良知……乃至，必要时，至亲亦可杀。”
“你……！”
李承泽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他震惊地看着罗彬，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如此大逆不道、直刺核心的话，就这样被罗彬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任何形式的对话底线！
然而，在最初的震惊与本能的反驳冲动之后，一股巨大的空虚和茫然席卷了他。
他真的……想要那把椅子吗？
这个被他与身边人默认为终极目标的问题，第一次如此赤裸地被摆在面前，让他猝不及防，竟一时无法立刻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沉默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罗彬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远走高飞。”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离开京都，离开这个权力与阴谋交织的漩涡。天高地阔，四海任遨游。找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或是江南水乡，或是塞外风光，不必再理会朝堂倾轧，不必再戴着面具生活，只为你自己而活。”
李承泽眼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强烈的意动，那是对自由和安宁本能的渴望。
但这份渴望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现实的冰冷枷锁击碎。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远走高飞？谈何容易……范闲，你是知道的，陛下……他不会允许的。我们都是父皇手中的棋子，哪有那么容易跳出棋盘？”
“这一点，殿下无需担心。”
罗彬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只要你愿意，后顾之忧，我来替你解决。我可以向你保证，陛下那边，不会成为你的阻碍。只要你点头，天涯海角，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李承泽猛地抬头，紧紧盯着罗彬，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或欺骗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自信。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范闲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他有什么底气能对抗父皇的意志？
“范闲，”
李承泽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你今日前来，与我说这些……究竟意欲何为？你到底想做什么？”
罗彬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的二皇子，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却平淡得可怕：
“我想救你的命。”
他顿了顿，留下让李承泽遍体生寒的话语：
“京都，很快就要风云变色，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到时候，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若是继续留在这漩涡中心，你那点自保的筹码，根本不够看。你的小命……说不定都保不住。”
李承泽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怒意，身为皇子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如此直白的“诅咒”和轻视，他霍然起身：
“范闲！你……”
“不必多言。”
罗彬抬手打断了他，转身向书房外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