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各方反应与第二个！（1/2）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宫里的传唤便已到了墨香居。
罗彬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恭顺，跟着前来宣旨的侯公公，一路沉默地进入了那重重宫闱。
目的地，果然是昨夜他才悄然离开的瑶华宫。
宫门外，侍卫林立，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凝重。
宫内隐约传来女子失控的尖叫与哭嚎，声音凄厉，令人闻之心悸。
‘叫我入宫，还能为了什么？’罗彬心中冷笑，‘自然是给那位“突发恶疾”的皇后娘娘治病了。’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在瑶华宫外，他并未看到庆帝的身影。
妻子疯了，作为夫君和皇帝，他竟然连面都不露一下？
这份冷酷，确实非常人所能及。
罗彬眼底寒意更甚，他倒是很想看看，当这位帝王失去他所珍视的一切时，是否还能保持如今这般“淡定”。
“小范大人，皇后娘娘凤体欠安，昨夜突发癔症，太医署束手无策。陛下特旨，请您入内诊治。”
侯公公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微臣遵旨。”
罗彬躬身应下，随着侯公公步入殿内。
瑶华宫内依旧烛火通明，只是那明亮的火光此刻却映照出一片狼藉与混乱。凤榻之上，皇后衣衫不整，发丝散乱，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口中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和惊恐的尖叫，时而喊着“别杀他们”，时而厉声咒骂“叶轻眉”，眼神涣散，面容扭曲，已然彻底疯癫。
罗彬面上露出凝重与“担忧”之色，上前装模作样地为其诊脉，翻看眼睑，又询问了身旁战战兢兢的宫女几句。
他做得一丝不苟，俨然一位尽心竭力的医者。
良久，他收回手，对着侯公公及宫内几位有品级的女官，沉重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能为力”与“遗憾”。
“皇后娘娘此症……非是寻常疾病，乃是心魔深种，郁结于五脏，惊扰了神魂。”
他语气沉痛，用上了这个世界难以理解的心理学术语，
“此乃心病，药石罔效。微臣……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
他看着依旧在挣扎嘶吼的皇后，叹了口气：
“下官最多只能开几副宁神静心的方子，或可让娘娘的情绪稍稍平复，少些躁动之苦。但娘娘能否从那梦魇中挣脱出来……最终，只能靠娘娘自身的意志
他给出的诊断合情合理，皇后长期酗酒、惧黑，精神本就不稳定，突发“癔症”也在情理之中。
任谁来看，这也是一出悲剧，而非阴谋。
侯公公将罗彬的诊断结果迅速禀报给了庆帝。没过多久，他去而复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恭敬地对罗彬道：
“小范大人辛苦，陛下有旨，您可先行回府了。”
罗彬躬身行礼，在侯公公的陪同下，平静地离开了皇宫。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见到庆帝一面。
显然，对于一颗已经失去价值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棋子，那位皇帝陛下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侯公公一路沉默地引着罗彬往宫外走去。
行至半路，却见太子李承乾神色仓皇，步履匆匆地迎面赶来，显然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太子一眼看到罗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罗彬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范闲！我母后如何了？你医术通神，定能治好她的，对不对？”
罗彬看着太子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毫不作伪的焦急，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沉重的表情，他轻轻挣脱太子的手，叹息着摇头道：
“太子殿下，请节哀。皇后娘娘乃是心病，心魔深种，非药石可医。下官……确实无能为力。”
“心病……心魔……”
太子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一片灰败。
他再也顾不得罗彬，甚至来不及向侯公公询问详情，猛地转身，发疯似的朝着瑶华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罗彬看着太子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目光幽深。
与庆帝的冷酷相比，太子这份对母亲的关切，倒显得有几分真性情。只可惜，生于帝王家，这份真性情，往往是最无用的，甚至可能是催命符。
---
二皇子府，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承泽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之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名心腹侍卫刚刚退下，留下了一个足以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的消息。
皇宫有变。
皇后……突发恶疾，神志不清，已然疯癫。
初闻此讯，李承泽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皇后？疯了？这怎么可能？
那位虽然近年来深居简出，偶有行为异常，但怎会一夜之间就……
紧接着是不信。
这太荒谬了，或许是误传，或许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扰乱视听。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他立刻唤来了身边最信任的剑客，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谢必安，再去确认！动用宫里所有的眼线，我要知道最准确的情况！”
“是，殿下。”
谢必安领命，身影一闪即逝。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李承泽手中的书卷再也看不进半个字，他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昨夜罗彬那看似随意，却字字千钧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京都，很快就要风云变色……”
“你的小命，说不定都保不住。”
“明天一早，你就全明白了。”
当时他只觉得罗彬危言耸听，或是意有所指，却万万没想到，这“明白”的方式，竟是如此惊心动魄！
一刻钟后，谢必安去而复返，他的脸色比离去时更加凝重。
“殿下，确认了。”
谢必安的声音压得极低，
“根据我们在宫内多方眼线回报，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瑶华宫昨夜彻夜喧哗，今晨陛下还特意秘召范闲入宫诊治。但就连范闲……也束手无策，诊断其为‘心魔深种，药石罔效’。”
范闲！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李承泽的心脏猛地一缩！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他明白了！
范闲昨天根本不是来喝茶，也不是来闲聊，他是在展示力量！
用一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向他李承泽证明，他有能力在戒备森严的皇宫内院，让一位尊贵的皇后“突发恶疾”！
可是……为什么是皇后？
李承泽脑中飞快思索。皇后与范闲有何仇怨？
重点不是皇后为何遭殃，重点是——罗彬像他昨天警告的那样，真的动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石破天惊！
可以预见，皇后，仅仅是第一个。
这把火焰，既然已经点燃，就绝不会只烧到皇后为止。
下一个会是谁？太后？太子？还是……他李承泽？
甚至是……父皇？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承泽。他该怎么做？
告密！
一个念头本能地冒了出来。
立刻进宫，将昨天范闲与他的对话，以及自己的猜测全部禀报父皇！让父皇来对付这个无法无天的复仇者！
但这个想法仅仅存在了一瞬，就被他硬生生扼杀。
告密？向谁告？
向那个坐拥天下、却连自己妻子一夜疯癫都查不出缘由的父皇吗？
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展示力量，会没有应对告密的准备？
只怕自己还没走出府门，或者刚在父皇面前开口，下一刻就会“意外”暴毙！
他昨天能悄无声息地让皇后疯掉，今天就能用同样甚至更直接的方法，让他李承泽永远闭嘴！
父皇……真的能护住他吗？
李承泽第一次对父皇的绝对权威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面对罗彬这种超越常理的手段，皇权，似乎也变得并非那么坚不可摧。
谢必安和闻讯赶来的另一位心腹范无救都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主子的决断。
他们能感受到殿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也能预感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将决定他们乃至整个二皇子府的命运。
李承泽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挣扎、恐惧、犹豫，都化作了一丝带着苦涩与决然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谢必安和范无救，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传令下去，府内所有人，近期谨言慎行，非必要不得外出。”
“封锁府门，谢绝一切访客，包括……东宫那边的人。”
“我们……”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道：
“静、观、其、变。”
他选择了相信罗彬昨天给出的第二个选择，或者说，他选择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未知的风暴中，先保全自己。
他没有去向庆帝告密，这既是对罗彬力量的忌惮，或许，也是他内心深处，对那座冰冷皇宫和那把龙椅的最后一丝叛逆与疏离。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是这份寂静中，多了一份山雨欲来前的压抑，以及一种关乎生死存亡的、沉重的等待。
只是，二皇子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范闲和皇后到底有何仇怨要如此这般？
…………
罗彬回到墨香居时，已是正午时分。京都的天空依旧晴朗，市井依旧繁华，皇后疯癫的消息显然被严格封锁，尚未传开。
以庆帝的性格，他绝不会允许这等皇室丑闻泄露半分，最大的可能，便是将皇后永远幽禁在瑶华宫内，直至悄无声息地死去。
罗彬刚在书房坐下，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正是五竹。
“昨天他见过你之后，没有出过门。”
五竹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二皇子府里，很安静。”
罗彬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开浮沫。
“很好。”
他提前将“京都将有变故”的消息透露给二皇子，其中一个重要的目的，便是试探。
他想看看，这位二殿下在得知风雨欲来，甚至自身性命可能受到威胁时，会做出何种选择。
是惊慌失措地立刻向庆帝告密，寻求庇护和表忠心？
还是能沉住气，审时度势？
如果二皇子选择了前者，那便说明他愚蠢、短视，且对庆帝仍抱有幻想，根本不值得罗彬花费力气去救。
那么，罗彬便只有提前动手，将他清理出局这一条路。
虽然会比原计划略显仓促，但对大局并无根本影响。
相比起那位看似仁厚、实则被太后和旧贵族势力深深束缚的太子，罗彬内心更欣赏二皇子李承泽那份隐藏在雍容下的叛逆与清醒。
他是真的曾想过，若有可能，留他一命，让他去看看京都之外的广阔天地。
如今看来，二皇子的选择，没有让他失望。
这份沉默与按兵不动，是一种智慧的体现，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罗彬抿了一口清茶，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皇宫的方向。
风暴的引线已经点燃，接下来，该轮到下一位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墨香居内刚刚点起温暖的灯火，罗彬正与若若、婉儿、灵儿在花厅内说着闲话，享受着新婚燕尔之余难得的宁静夜晚。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一位意想不到的来客打破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