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再起风波(2/2)
沉默了片刻,他对着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旁的侯公公,低声吩咐了几句。
侯公公听着,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惊容,但他立刻便将这丝惊骇压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低眉顺目,拱手低声道:
“老奴遵旨。”
不多时,一名身着普通侍卫服饰,但眼神格外锐利的男子,怀揣着一封以特殊火漆密封的密信,悄然离开了皇宫,策马直奔京都城外,那座象征着庆国皇室信仰的——庆庙而去。
…………
三日时光,如同指间流沙,倏忽而逝。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京都城外,长亭古道,杨柳依依,却难掩离愁。
北齐使团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车马辚辚,护卫肃立,一副即将远行的架势。而在道旁,战翩翩正与范若若、林婉儿、叶灵儿三人作最后的告别。
四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站在一起,本是世间最亮丽的风景,此刻却都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想让这分别显得更体面一些,但那弥漫的伤感,却浓得化不开。
“战姐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南庆看我们!”若若拉着战翩翩的手,声音带着哽咽。
“是啊,战姐姐,你也要保重。若是得空,我们定去北齐寻你,到时候你可要带我们玩遍上京城,尝遍北齐美食!”林婉儿柔声说着,眼中满是不舍。
叶灵儿性子最直,此刻也最是难受,她用力抱了抱战翩翩,闷声道:
“战姐姐,在宫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或者……或者你就直接出宫来,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战翩翩看着眼前三位真心待她的姐妹,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重重点头:
“一定!我们约定好了!你们来北齐,我定当竭尽地主之谊!你们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她的话音也有些颤抖,离别的愁绪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罗彬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着这四个女人伤春悲秋、泪眼朦胧的模样,心中颇感无奈。
以他如今大宗师境界的轻功,从南庆京都到北齐上京城,全力施为之下,根本用不了两天时间。
所谓关山阻隔,对他而言并非天堑,实在生不出多少“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的悲凉感。
战翩翩不舍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罗彬身上,带着深深的眷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三天,是她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快乐时光,卸下了公主的身份与肩负的责任,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子,与最好的姐妹相伴,与心爱之人朝夕相处。
那种纯粹的温暖与幸福,让她觉得即便此刻立刻死去,也了无遗憾。
罗彬感受到她的目光,迈步走了过来,语气平静地提醒道:
“时辰差不多了,该启程了。”
这话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引来了若若、婉儿、灵儿三人带着薄怒的注视。
灵儿更是直接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送战姐姐走吗?”的控诉。
原本因他过来而升起一丝微弱期待的战翩翩,听到这近乎催促的话语,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附和道:
“是……是啊,时辰不早了,再不走,天……天就要黑了,我得赶紧出发了。”
天黑?
若若、婉儿、灵儿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刚刚升到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又看了看神色明显不对劲的战翩翩,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终,战翩翩还是在三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那辆华贵却冰冷的马车。
她掀开车帘,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和三位好友,这才咬牙钻了进去。
北齐使团的队伍缓缓启动,沿着官道,逐渐远去,最终化作天边一行模糊的黑点,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若若三人心情低落,也无心在外停留,相携着默默返回了墨香居。
罗彬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对身旁吩咐了一句:
“鉴查院一处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我晚些回去。”
说罢,他身形一动,却并未朝着城内鉴查院的方向,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着城外,沿着北齐使团离开的官道方向疾驰而去。
北齐使团的马车内,装饰华丽,铺着柔软的皮毛垫子,却丝毫无法驱散战翩翩心中的冰冷与孤寂。
马车刚刚驶出京都范围,远离了送行人的视线,战翩翩一直强忍的泪水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娇躯因为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心中充满了对京都、对姐妹、尤其是对那个狠心人的不舍,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哀怨。
她本以为,临别之际,他至少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保重”,或者一个承诺。
可他最后……居然什么都没说,还一副恨不得她立刻消失的样子!
难道这些日子以来的耳鬓厮磨、温情脉脉,那些让她沉沦的瞬间,全都是假的吗?都是他一时兴起的玩弄吗?
纷乱的思绪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让她痛彻心扉。
就在这时——
她猛然感觉到,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轻轻地环抱住了她!
“呜?!”
战翩翩吓得浑身一僵,刚要失声惊呼,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温暖气息,夹杂着那独特的、带着些许药草清冽的男性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到了嘴边的尖叫,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甚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却不再是委屈和绝望,而是掺杂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巨大的酸楚。
她猛地转过身,用力扑进来人的怀抱,将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低声呜咽着埋怨:
“你……你还知道来!我以为……以为你真的那么狠心要赶我走……”
罗彬低头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人儿,好笑地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一点点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不失温情:
“傻丫头,娘子要回娘家,做相公的,怎么能不来亲自送一送呢?”
“谁……谁是你娘子!不要乱讲!”
战翩翩被他这话说得俏脸绯红,心底却像是灌了蜜糖一般,方才的哀怨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傲娇地扬起雪白的下巴,试图维持自己北齐大公主的尊严,
“本宫可是北齐大公主!”
罗彬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没好气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充满磁性的嗓音低语道:
“正好啊,我就喜欢……公主。”
战翩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他话中的深意,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罗彬轻轻推倒在了铺着柔软皮毛的马车软榻之上。
她立刻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脸色瞬间爆红,又羞又急,慌忙用手抵住他压下来的胸膛,压低声音道:
“你你你……你别乱来!这……这是在马车上!外面还有人……”
然而,她的抗议还未说完,剩下的话语便被罗彬灼热而霸道的吻尽数封缄,融化在交织的唇齿之间,化作了一声模糊而甜腻的呜咽。
马车依旧在官道上平稳地行驶着,只是那华贵的车厢,显得比平日里更抖了些。
驾车的侍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了蹙眉,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南庆的官道,看着平坦,怎地颠簸得如此厉害?真是难走……”
她自然不会知道,这并非道路的坎坷,而是车内,正上演着一场激烈而缠绵的、无声的“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