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祭天（1/2）
两个月时间，在历史的洪流中不过弹指一瞬。
可这两个月里，天下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北齐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平定了原庆国境内最后几股反抗力量。
至此，这片大陆上延续了近百年的南北对峙正式终结，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疆域空前辽阔的大齐帝国——其版图之广，比以前的大魏犹有过之。
战豆豆展现出了非凡的政治智慧。
她没有急于推行高压统治，而是实行了一系列怀柔政策：
减免原庆国地区三年赋税，从北齐粮仓调拨粮食支援受灾州县，严令齐军不得扰民。
同时，朝堂明里暗里开始舆论引导，宣扬“北齐南庆本为一家”的理念，将分裂的历史归咎于“奸臣当道”“君王失德”。
这些手段如同温水煮蛙，虽不能立竿见影地消除所有反抗情绪，却让原庆国民众的敌意逐渐消融。
毕竟对百姓而言，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过安稳日子，谁就是好皇帝。
十月十五，吉日。
北齐——如今该称大齐了——皇帝战豆豆昭告天下，将于上京城外的天柱山举行祭天大典，以告天地、正法统。
消息传出，四方震动。
天柱山高千仞，是上京附近最高峰。
历代北齐皇帝每逢重大庆典，都会在此祭天。
但这一次不同——这是大齐立国后的第一次祭天，更是战豆豆要向天下宣告：她战家一脉，绝非乱臣贼子，而是天命所归的正统。
祭典当天，天柱山下人山人海。
从山脚到山顶的祭坛，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早已清扫干净，铺上红毯。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山腰，百姓则聚集在山下平原，黑压压望不到边。
战豆豆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在仪仗簇拥下登上山脚的平台。
她抬眼望向那几乎没入云端的石阶，神色平静。
不远处的观礼台上，太后紧紧攥着袖口，眼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女儿今日要做什么——那不仅是祭天，更是一场豪赌。
战豆豆的目光与母亲交汇一瞬，宽大袖袍下的手，不自觉抚了抚小腹。
那里，有一个才两个多月的生命正在孕育。
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坚定。
“陛下，吉时已到。”礼官高唱。
战豆豆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一步一阶，以示诚心。
这是祭天的规矩，无人能代劳。
然而就在她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
“轰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乌云密布！
狂风呼啸而起，卷起漫天尘土。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云层中雷光隐现，仿佛有天怒将临。
“这……这是……”山腰的百官中有人惊呼。
“天象异变！莫非上天不认可我大齐正统？”
“陛下英明神武，或许……”
骚动如瘟疫般蔓延。
山下百姓开始交头接耳，许多人脸上露出惶恐之色——在这个时代，天象往往被解读为上天的意志。
太后脸色发白，几乎要站起来。
唯有战豆豆，依旧神色平静。
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甚至没有抬头看天，只是自顾自地，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就在她脚尖落地的刹那——
“嗡——！”
一道璀璨金光，如天剑般破开厚重云层！
那金光精准地笼罩在战豆豆身上，将她整个人映照得如神如圣。
狂风在她周身三丈外止息，乌云退散，仿佛不敢亵渎这神圣的光芒。
山下的骚动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哪里是天罚？分明是天赐祥瑞！
然而异象才刚刚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东夷城，四顾剑正指导弟子练剑，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只见天际云层翻涌，隐约有金龙虚影掠过，朝西北方向而去。
儋州桃花坞，林婉儿抱着儿子范怀谦在院中晒太阳，忽然惊呼：
“灵儿、若若，你们快看！”
三个女人抱着孩子跑出屋子，只见天空中无数道金色龙影，如百川归海般朝着北方疾驰。
那些龙影威严神圣，却又透着欢欣之意。
西胡草原，牧民们纷纷跪倒，对着天空顶礼膜拜。
南诏群山，巫祝们敲响法鼓，以为是神灵降世。
全天下，只要抬头的人，都看到了——
无数金龙虚影，正朝着上京城方向汇聚！
天柱山下，百姓们已经跪倒一片。
而天空中的异象还在变化。
金光之中，逐渐浮现出一道道虚幻的人影。
他们身着不同时代的帝王冠冕，神态威严，却又带着某种超越时空的慈悲。
“那是……太祖皇帝！”
有老臣认出最前方那道身影——正是北齐开国皇帝战清风！
“还有……大魏武帝！”
“那是庆国的仁宗！德宗！”
历代王朝的帝王虚影，竟在此时齐齐显圣！
百官彻底震撼了，纷纷跪地高呼：
“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
百姓们虽认不全那些身影，但看百官如此，也知是了不得的神迹，跟着山呼万岁。
几十道帝王虚影悬浮半空，目光齐齐投向那个正一步步登山的女子。
忽然，他们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许，有跨越时代的认可。
下一刻，所有虚影同时伸出手指——
几十道金色光柱，从他们指尖射出，如天河倒灌般注入战豆豆体内！
“嗯……”
战豆豆轻哼一声，只觉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那力量温和却强大，不仅充盈着她的经脉，更悄然护住了腹中那脆弱的生命。
她原本有些沉重的脚步，骤然轻盈。
不再是一步一阶的艰难攀登，而是闲庭信步般，如履平地。
龙袍在金光中飘荡，她整个人仿佛脱离了重力束缚，每一步都带着某种韵律。
山下的太后看到这一幕，眼泪夺眶而出。
苦荷大师站在太后身侧，这位大宗师此刻也满脸震撼：
“这……这怎么可能？天地灵气，竟主动灌注一人之身……”
战豆豆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当她回过神时，已站在山巅祭坛前。
回头望去，山下的百官百姓如蝼蚁般渺小。
而她，在金光沐浴下，如神明临凡。
礼官颤抖着递上祭香。
战豆豆接过，恭敬三拜，插入香炉。
神庙的老祭司开始宣读祭文，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祭文读完的刹那——
“哈哈哈哈！”
天空中，历代帝王虚影发出畅快大笑，身影渐渐淡去。
而云层之后，更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无穷金光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山福地。
那不是人间的景象，而是传说中仙界的一角！
一道雄浑庄严、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响彻天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战氏豆豆，承天应命，统御四海。”
“女子之身，不输男儿。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平战乱，定乾坤，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这话一出，山下瞬间炸开了锅。
“女、女子？陛下是女子？！”
“这……这怎么可能……”
“可天地都认可了！祖宗都显灵了！”
太后紧张得几乎窒息。战豆豆在祭坛上，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然而预想中的哗变、骚乱并没有发生。
在如此惊天动地的神迹面前，性别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百姓们看着金光中如神女般的皇帝，看着天空中尚未消散的仙宫幻影，心中只剩下敬畏。
不服？天地都认可了，列祖列宗都显灵了，你不服？你算哪根葱啊！
那声音继续响起：
“更难得者，身怀六甲，仍心系苍生。”
“此子乃上古圣贤转世，应劫而生，将为天下带来千年太平，福泽万民。”
山下的人群再次骚动，但这次，更多是茫然。
皇帝不但是女人，还怀孕了？
不是……谁的呀？！
可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信息——
“今赐汝当世至强修为，以镇国运，以安民心。”
话音落，笼罩战豆豆的金光骤然炽烈！
她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一品！
二品！
……
九品！
九品上！
几乎眨眼间，就突破了大宗师的门槛，而且还在继续上涨！直到稳稳停在大宗师巅峰的境界，距离那传说中的“超越大宗师”，也只差一线！
苦荷大师张大了嘴，这位见惯风浪的大宗师，此刻也失了态：
“直接灌注修为……这、这简直是……”
匪夷所思。
违背常理。
但在神迹面前，常理算什么？
金光渐散，异象消退。
战豆豆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她不再掩饰，右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有她和那个男人的结晶。
然后她脚尖轻点——
整个人如谪仙般飘然而起，从千仞山巅缓缓落下。
龙袍在风中猎猎，她如一片落叶，轻盈地落在山脚平台。
百官百姓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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