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终章(2/2)
“有三位阁老最初反对。”
文枢答道,
“但在下展示了数据分析能力后,他们已无异议。”
战豆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须发皆白的老臣,被一个“铁皮人”用一堆数据和逻辑说得哑口无言……
她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中却有泪光。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自从登基以来,她每天都像在走钢丝,生怕行差踏错,被人诟病“女子不堪为帝”。
她逼自己事必躬亲,逼自己做得比历代男帝更好,以至于常常彻夜不眠。
现在,终于有人——或者说,有“东西”——能帮她了。
“文枢,”
她轻声问,
“你说……朕能做个好皇帝吗?”
神庙使者沉默了片刻。
它的处理核心飞速运转,分析着女帝登基以来的所有政策、民望数据、朝堂反应……
然后,它用那种平静无波的声音回答:
“根据数据分析,贞观元年第一季度,大齐赋税收入同比增加一成七,民间诉讼减少三成,边境战事零起,粮食储备达到历史峰值。”
“陛下,您已经是一位好皇帝了。”
战豆豆怔住,随即泪如雨下。
这一次,是欢喜的泪。
…………
夜深了。
儋州桃花坞里,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已经睡熟。
刚满月的范明瑜躺在李明珠怀中,咂着小嘴。
林婉儿、叶灵儿、范若若围坐在一旁,低声说着育儿经。
战翩翩抱着儿子,听海棠朵朵讲极北冰原的见闻。
罗彬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
他的计划,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义务教育开启民智,格物院推动科技,神庙使者辅助朝政……这一切,都将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等到东夷城培养出第一批人才,等到蒸汽机真正投入使用,等到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发生质变……
那时,才是真正的变革开始。
“想什么呢?”
李明珠——或者说,李云睿——抱着女儿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罗彬接过女儿,轻轻摇晃:
“想将来。想咱们的孩子,会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李云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总会比现在好的。”
“一定。”
罗彬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我保证。”
星空下,桃花坞里灯火温暖。
而千里之外的东夷城,格物院的灯火也彻夜不熄。
第一批招募来的工匠和学者,正围着一张奇怪的图纸争论不休——那是罗彬亲手绘制的,改良版的蒸汽机示意图。
他们不知道这东西能改变世界。
但他们知道,那个叫范闲的男人,给了他们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贞观元年的春天,就这样在希望中悄然流逝。
新的时代,已拉开序幕。
…………
十年,于历史长河不过一瞬。
但于这片土地,这十年,是翻天覆地的十年。
儋州桃花坞。
范老太太于去年冬天寿终正寝,享年八十四岁。
走时嘴角含笑,面容安详——孙辈满堂,曾孙绕膝,她这一生,已无遗憾。
葬礼办得低调,范氏族人内部祭奠后,便安葬于儋州祖坟。
老太太生前常说:
“热闹了一辈子,走时清静些好。”
她去世不过数月,上京城传来消息:
被封为安乐公的前庆帝李云潜,也去了。
据说他走前一日,突然像变了个人。
不再纵情声色,而是换上一身粗布衣裳,独自去了城外的农庄。
他在田埂间如老农般走走停停,一会儿摸摸金黄的稻穗,一会儿抬头望天,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在与谁对话。
当晚他回到府邸,次日侍女发现时,人已没了气息。
战豆豆为他举办了隆重的高规格葬礼——算是给这位曾经雄心勃勃的帝王,最后的体面。
消息传到儋州时,范建和陈萍萍正在湖边钓鱼。
两人沉默许久。
陈萍萍忽然笑了:
“他这辈子,也算求仁得仁了。”
范建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将钓竿又往水里抛了抛。
李明珠——或者说李云睿——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教女儿罗明瑜做算术题。
她手中的笔顿了顿,然后继续讲解:
“这里要进位,明白吗?”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
李明珠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那个叫李云潜的男人,与她毫无关系。
但罗彬看得出——夜里她辗转难眠,清晨眼角的微红,都泄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他能做的,只有默默陪着她。
有些伤,需要时间。
十年间,许多人、许多事都变了。
范思辙终于在十年前“开窍”,娶了桑文为妻。
如今两人已有一子一女,夫妻恩爱,共同打理着东夷城商会,是大齐首屈一指的商业巨擘。
值得一提的是柳姨娘——六年前,四十五岁的她居然再度怀孕,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老来得子的范建兴奋得几夜没睡,给孩子取名“范彬”,取“彬彬有礼”之意。
罗彬听到这名字时嘴角直抽:
“范彬?犯病?”
但转念一想——自己叫范闲(犯嫌),老爹叫范建(犯贱)……“犯病”好像也能接受了。
老两口把这孩子宠上了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惹的范思辙常常嘀咕自己是捡来的。
至于李承泽,这十年可谓逍遥自在。
战豆豆以“安抚庆国老臣”为由,封了他个逍遥王。
这家伙带着谢必安、范无救,游遍名山大川,好不快活。
听说他在旅途中结识了一位同样寄情山水的姑娘,二人一见如故,相约共游天下。
最近正筹划着乘船出海,去探索更远的天地。
陈萍萍如今卸下了鉴查院的担子,最喜欢约范建钓鱼——或许也是在追忆曾经的岁月。
值得一提的是,他那失去多年的“玩意儿”,被罗彬用神庙科技给“长”回来了。
罗彬曾劝他:
“要不要生个孩子?好歹留个后。”
陈萍萍当时正盯着浮漂,头也不回:
“孩子哪有钓鱼有意思。”
大方面,东夷城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十年义务教育普及,培养出大批识文断字、思想开明的人才。
格物院的研究成果接连面世——改良纺纱机让纺织效率提升了十倍,蒸汽机开始应用于矿山和码头,新式农具让耕田变得轻松……
工业革命的序幕,在这座滨海之城悄然拉开。
西胡草原发现了几个大油田。罗彬亲自去勘测过,储量惊人。
他已经在东夷城建起第一座炼油厂——相信用不了多久,内燃机、汽车,都将成为现实。
科技带动经济。
东夷城如今是大齐的粮仓——高产良种加上化肥,亩产是传统的三倍有余。
整个大齐近八成的粮食,都从这里运出。
而且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东夷城在各地直接开设粮铺,平价销售。
老百姓终于能吃饱饭了,碗里的大白米饭,身上崭新的棉布衣裳,让所有人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当然,触动了利益的粮商们曾疯狂反扑。
明里暗里的手段用尽,甚至有人雇凶想烧毁东夷城的粮仓。
罗彬没惯着他们。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十几个粮商头目在家中“遭了天谴”——五雷轰顶,尸骨无存。
现场只留下一撮灰烬,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打东夷城的主意。
老百姓吃饱了,自然开始追求更好的生活。
去东夷城求学的人络绎不绝,格物院每年招生时,门口都排起长龙。
传统文人对此痛心疾首,大骂“奇技淫巧”“有违圣道”。
可没人理会他们——百姓们看着碗里的饭,身上的衣,谁还听那些腐儒聒噪?
…………
贞观十年春,上京城。
罗彬走进御花园时,十岁的战天钺正在练剑。
小家伙一身明黄劲装,手持特制的小号钢剑,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他身侧站着神庙使者“武枢”,正在纠正他的姿势:
“手腕再压低三度,发力要绵长。”
罗彬看得心疼,快步走过去:
“钺儿,歇会儿。”
战天钺收剑,规规矩矩行礼:
“孩儿见过父亲。”
礼仪周全,却少了几分孩童的天真。
罗彬拉过他,发现小家伙手心全是茧子——这才十岁啊。
“你是太子,但也是个孩子。”
罗彬蹲下身,与他平视,
“该玩的时候要玩,该学的时候才学。”
战天钺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却还是绷着小脸:
“母亲说,孩儿要以身作则……”
“你母亲那儿,我去说。”
罗彬笑了,凑近他耳边低语,
“城南新开了家书局,里面有很多好看的漫画书——就是那种带画的故事书。我给你带了一套,藏在你寝宫的床底下。”
战天钺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犹豫起来:
“可是功课……”
“功课什么时候都能做,童年错过了就没了。”
罗彬亲了亲他的额头,
“去玩吧。我找你娘有事。”
小家伙终于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抱着剑跑了。
罗彬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摇头失笑。
这孩子,被皇家教育压得太紧了。
御书房。
战豆豆正在批阅奏折——虽然大部分政务都已交给内阁和文枢处理,但重要奏章她还是会亲自过目。
见罗彬进来,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她递过几本奏折。
罗彬翻了翻,笑了。
一本是又有几个大儒联名上书,痛陈东夷城“奇技淫巧祸国殃民”,请求朝廷取缔格物院、关闭工坊。
另一本是地方官员的奏报,说因为机械普及,大量佃农、工匠失业,恐生民变。
“就为这个找我?”
罗彬放下奏折,走到战豆豆身后,轻轻抱住她,
“想我了就直说,不用找借口。我随时有空。”
战豆豆脸一红,却没挣脱,反而靠进他怀里:
“谁想你了……这些确实是问题。”
“问题?”
罗彬轻笑,
“第一个好解决——那些老儒生,给他们建个‘国学馆’,让他们去研究经史子集,每个月发俸禄。人有了事做,有了体面,自然就不闹了。”
“至于第二个……”
他吻了吻战豆豆的耳垂,
“机械省出来的人力,正好可以去修路、建桥、开运河。我算过了,大齐现在至少需要五万里的官道、三千座桥梁、十条大运河。这些工程,够干三十年。”
战豆豆怔住,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人力省出来了,就创造新的需求,让这些人去干别的事。修路建桥,利国利民,还能解决就业……
“你呀,”
她转过身,手指戳了戳罗彬的胸口,
“脑子里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
罗彬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
“等你把皇位传给钺儿,咱们就逍遥去。到时候再生十个八个孩子,热热闹闹的。”
战豆豆瞪他:
“十个八个?你当我是母猪?”
“那……五个六个?”
“两个!最多三个!”
“成交!”
两人笑闹着,烛火摇曳,映着御书房温暖的春夜。
窗外,上京城的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十年前,这里还叫北齐。
十年前,庆国还在。
十年前,战豆豆还要女扮男装,如履薄冰。
十年后,天下一统,百姓安居,工业萌芽,新时代的曙光已现。
罗彬拥着战豆豆,望向窗外的星空。
他知道,真正的变革,才刚刚开始。
但没关系。
他有时间,有技术,有爱人和孩子们。
还有这个,正在变得越来越好的世界。
十年一瞬,山河焕新。
而未来,还有无数个十年,等着他们去书写。
…………
若干年后。
极北冰原,曾经神庙沉睡之地。
一望无际的洁白之上,如今矗立起一座巍峨的冰雪城堡。
它通体由半透明的晶冰筑成,在极光映照下流转着七彩光华,仿佛神话中的水晶宫。
城堡顶端,是一片与周遭冰原格格不入的巨大花园。
这里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果树垂枝,藤蔓缠绕。
外界寒风呼啸、冰雪肆虐,却无法侵入这方天地分毫——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将整个城堡笼罩,维持着永恒春日的温暖。
花园中央,七位容颜依旧的女子正在忙碌。
林婉儿仔细擦拭着白玉圆桌,叶灵儿从藤架上摘下新鲜的葡萄,范若若将新酿的果酒斟入琉璃杯。
战翩翩和海棠朵朵合力抬出一只烤得金黄的全羊,李明珠正摆放着精致的糕点。
而已经退位让贤的战豆豆正弯腰采摘着草莓,偶尔偷吃一颗,嘴角沾着鲜红的汁液,像个少女。
“好了没?快开始了!”
罗彬的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
他手里捧着一块银白色的平板,步伐轻快地走来。
岁月似乎在他身上停滞了——依旧是三十许人的模样,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淀,却不见苍老。
“好了好了,就等你了。”
林婉儿直起身,笑着招手。
罗彬走到圆桌旁坐下,左边是叶灵儿为他挪出位置,右边范若若自然地递过一杯温茶。
七位妻子围坐过来,花园里一时间莺声燕语,热闹非凡。
“都坐好,要开始了。”
罗彬在平板上轻点几下。
下一秒,花园上空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影像。
画面清晰得如同现实,那是一处宏伟的发射场——银白色的发射塔高耸入云,一艘流线型的火箭静静伫立,箭体上漆着醒目的金色龙纹。
“真是不可思议……”
李明珠望着画面,轻声感叹。
她如今恢复了青春容貌,可眼中沉淀的沧桑,却是岁月无法抹去的。
“五十年前,人们还在为一斗米、一寸土打生打死。现在……却要飞向星辰大海了。”
是的,五十年。
距离贞观元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世纪。
可花园里的这些人——罗彬与他的七位妻子——容颜依旧停留在最美好的年华。
神庙科技加上罗彬的绝世修为,让时间在他们身上失去了意义。
“我还嫌太慢呢。”
罗彬摇摇头,
“按我最初的计划,三十年就该到这个程度了。”
范若若轻轻拍他手臂:
“哥,别好高骛远。从封建王朝到载人航天,五十年时间已经快得惊世骇俗了。你呀,总是这么心急。”
罗彬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没再反驳。
他知道若若说得对。
这五十年里,大齐完成了从农业文明到工业文明、再到信息文明的跨越。
蒸汽机、内燃机、电力、计算机……一个个时代被飞速跨越。
东夷城成了世界的科技中心,格物院的分院开遍各大洲。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五十年前埋下的种子——义务教育开启民智,神庙科技提供方向,和平环境给予时间。
“倒计时开始了!”
叶灵儿指着画面。
全息影像中,发射指挥中心传来清晰的声音:
“……五、四、三、二、一——点火!”
火箭尾部喷出炽烈的火焰。
巨大的箭体缓缓升起,加速,冲破云层,在蓝天中留下一道壮丽的轨迹。
画面切换到指挥中心。
一位身着龙袍、两鬓微白的中年男子站在指挥台前,神情肃穆——正是大齐皇帝战天钺。
他已执政二十余年,将父亲和母亲开创的基业,推向了新的高度。
“神舟九号,状态正常。”
“轨道参数确认。”
“宇航员生命体征稳定……”
三位大宗师境界的宇航员,正乘坐这艘火箭,前往近地轨道空间站。
这是人类第一次载人航天,也是武道与科技结合的最高成就。
花园里一片寂静。
七位女子仰头望着全息影像,眼中映着火箭尾焰的光芒。
罗彬也静静看着。
这一刻,他心中百感交集。
七十年前,他穿越到此,满心茫然。
五十年年前,他灭了庆国,助北齐一统,他寻到神庙,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他推动工业革命,让电力照亮千家万户。
后来,他见证这个时代第一颗人造卫星升空。
而现在……载人航天。
他真的做到了。
将这个曾经封闭、保守、战乱不断的封建世界,变成了一个开放、进步、充满活力的文明。
一个能仰望星空、探索宇宙的文明。
“夫君。”
战豆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手,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你做到了。”
“是我们做到了。”
罗彬反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每一位妻子。
婉儿、若若、灵儿、翩翩、朵朵、明珠、豆豆……
没有她们的支持,没有她们的理解,他走不到今天。
花园里,全息影像切换到了太空视角——火箭已进入轨道,从舷窗可以看见蔚蓝的地球,弧形的边缘沐浴在阳光中。
美得令人窒息。
“他们会在空间站驻留三个月。”
罗彬轻声说,
“进行一系列实验。下一阶段,是月球基地。”
“然后呢?”
海棠朵朵问,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然后……火星,木卫二,奥尔特云,比邻星……”
罗彬望向天空,那里星河璀璨,
“宇宙很大,路还很长。”
众人沉默着,沉浸在星海的壮阔中。
良久,李明珠忽然轻笑:
“五十年前,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是啊。”
战翩翩靠在椅背上,望着星空,
“那时候,我还以为这辈子就是嫁人、相夫教子呢。”
“现在不也是相夫教子?”
叶灵儿揶揄道,随即自己先笑了。
笑声在花园里回荡。
罗彬看着她们,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不舍。
来到这个世界几十年,他早已习惯了“范闲”“罗彬”的身份,习惯了有这些红颜知己相伴,习惯了看着孩子们长大、成家、开创自己的时代。
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最初来自另一个世界。
可他心里清楚——
时间,快要到了。
看着花园里的妻子们,看着全息影像中翱翔太空的火箭,看着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他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能做的,都做了。该留下的,都留下了。
科技的火种已经点燃,文明的航船已经起锚。
即便没有他,这个世界也会沿着正确的轨道,继续前行。
剩下的路,该由这个世界的人自己走了。
是继续向前,还是重蹈覆辙,由他们自己做主,神庙会继续他的职责,当这个世界再次变成废墟的时候,他会继续用自己的方法去引导新的文明。
而他……
或许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哥哥?”
范若若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怎么了?”
罗彬回过神,摇摇头,露出笑容: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他举起酒杯:
“来,为我们这个世界,干杯。”
“干杯!”
八只琉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美酒入喉,甘甜中带着微醺。
花园外,极光在夜空中舞动,如七彩的纱幔。
全息影像里,空间站的太阳能板缓缓展开,在阳光下闪耀如翼。
城堡下方,冰原万年寂静,风雪依旧。
而在这个被屏障守护的花园里,时间仿佛凝固。
罗彬一一望过妻子的脸庞,将她们的眉眼、笑容、此刻的光景,深深印入心底。
或许,在下一个世界……
还能重逢吧。
他这样想着,饮尽了杯中酒。
星河在上,人间在下。
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新的旅程,正在某处,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