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年前没能寄出去的信（2/2）
“五枚银币。”
伊蕾娜看了一眼。
“太少。”
“我知道。”
“还有别的吗？”
西恩想了想。
“我会做饭。”
“……”
伊蕾娜看向叶白。
叶白耸肩。
“我也会。”
“我还会修屋顶。”
西恩补充。
“我们不需要屋顶。”
“会做木工。”
“我们有魔法。”
“……”
西恩突然发现，和魔女谈交易似乎非常困难。
最后。
伊蕾娜收下了五枚银币。
“先当定金。”
“定金？”
“对。”
“剩下的呢？”
“等调查完再说。”
西恩看着她。
“你们真的愿意帮忙？”
“我们都跑到这里来了。”
伊蕾娜把钱袋收好。
“总不能看一眼就回去吧。”
叶白补充：
“而且我们也想知道那些人究竟在做什么。”
西恩低头看着桌上的旧信。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那我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
“疗养院的地下记录。”
伊蕾娜愣住。
“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他们的资料藏在哪里吗？”
“我没说不知道。”
西恩纠正。
“我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
伊蕾娜终于忍不住了。
“叶白。”
“嗯？”
“我现在觉得五枚银币还是收少了。”
“我也这么觉得。”
西恩默默转过头。
他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钱袋。
……
傍晚。
三个人重新来到旧疗养院。
西恩没有走正门。
而是绕到建筑后面。
那里有一片被杂草覆盖的空地。
他蹲下来，扒开草丛。
“这里。”
叶白看了一眼。
“地下入口？”
“以前用来搬运材料。”
西恩拿出钥匙。
铁板被打开。
伊蕾娜站在入口处。
“你们到底有多少秘密地下室？”
西恩愣了。
“什么？”
“没什么。”
伊蕾娜叹了口气。
“最近看见地下室就有点头疼。”
三个人沿着楼梯下去。
这里比上面的疗养院保存得好得多。
空气很干燥。
墙壁上甚至还残留着维持环境的魔法阵。
叶白检查了一下。
“有人维护过。”
“嗯。”
西恩说道。
“至少三年前还有人来。”
“你为什么不把这里毁了？”
“因为我需要证据。”
这个回答让叶白点了点头。
确实。
如果只是把一切烧掉，那些观察员或许会失去部分资料。
但同时，也会让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更加难以证明。
他们来到地下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没有普通锁孔。
只有一个圆形凹槽。
中央一条竖线。
两侧各三道短线。
又是那个图案。
西恩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十四号登记牌。
放进凹槽。
门没有反应。
“坏了？”
伊蕾娜问。
“不是。”
西恩把登记牌取下来。
“这里只认十七号。”
叶白看向她。
伊蕾娜也反应过来。
米拉留下的钥匙。
她重新拿出来。
试着插进凹槽中央。
咔。
这一次，门里传来了机械转动的声音。
可铁门依然没有打开。
旁边一块很小的魔法晶片亮了起来。
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请确认观察对象。
伊蕾娜盯着那行字。
“什么意思？”
叶白走近。
检查了几秒。
“应该需要十七号本人的魔力。”
西恩的脸色变了。
“可诺亚不在这里。”
“那就没办法？”
“未必。”
叶白说道。
他从包里取出之前找到的那块金属碎片。
艾文铭牌的一角。
又拿出那张儿童画。
仔细检查。
“你准备干什么？”
伊蕾娜问。
“先确认一下这套系统的原理。”
叶白没有直接破坏门锁。
他只是把一丝魔力送入旁边的检测晶片。
晶片闪烁。
随后显示出另一行字。
——非登记对象。
“看来确实会识别魔力。”
西恩说。
“嗯。”
叶白收回手。
“而且识别得很严格。”
伊蕾娜看着那扇门。
突然想起诺亚的出生记录。
十七号稳定。
母亲要求终止观察。
如果米拉当年真的切断了诺亚和魔力脉之间的连接，那么这里的系统还能够识别现在的诺亚吗？
恐怕未必。
“我们可以直接把门炸开吗？”
她问。
西恩立刻摇头。
“里面可能有重要资料。”
“我知道。”
伊蕾娜说道。
“所以我只是问问。”
叶白检查了门框。
“可以拆，但需要时间。”
“多久？”
“半小时左右。”
伊蕾娜看向西恩。
“你确定里面有资料？”
“确定。”
“你进去过？”
“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
西恩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小时候被带来过这里。”
他看着铁门。
“我记得里面有很多柜子。”
“还有一些装着黑色石头的玻璃容器。”
叶白停住动作。
“黑色石头？”
“对。”
“有银色纹路？”
西恩抬头。
“你怎么知道？”
叶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看向那扇门。
如果西恩和诺亚描述的是同一种材料，那么这东西很可能就是整件事的关键。
半小时后。
门终于打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大量实验器材。
大部分柜子已经被搬空。
只剩几张铁桌。
还有一排嵌在墙里的玻璃容器。
容器中没有石头。
只有干涸的魔法液体。
西恩明显愣住。
“以前不是这样的。”
“有人清理过。”
叶白说道。
伊蕾娜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所以我们白忙了？”
“还不一定。”
叶白蹲在一张铁桌前。
桌面
他把桌子翻过来。
01。
14。
17。
每个编号后面还有一串数字。
西恩看见以后，脸色逐渐难看。
“这是……”
“什么？”
伊蕾娜问。
“观察时间。”
西恩说道。
“我记得这种记录。”
“每次检查以后，他们都会在表上写数字。”
叶白继续检查。
一号后面写着：
连接成功。
十四号：
部分适应。
十七号：
连接稳定。
最后。
十七号
日期是十二年前。
——连接中断。
——观察对象失踪。
——启动回收程序。
伊蕾娜看着最后五个字。
“回收程序？”
西恩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叶白却在这时候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那行记录
字迹很小。
几乎被桌腿挡住。
他把光源移过去。
慢慢念出来。
“十七号并非唯一稳定对象。”
伊蕾娜一怔。
“什么意思？”
叶白继续往下看。
“原始对象仍然存活。”
“当前状态……”
他停住。
西恩急忙问：
“什么状态？”
叶白抬起头。
“未知。”
伊蕾娜皱眉。
“原始对象？”
一号。
那个被带进村庄、后来被宣布死亡，却始终没有找到尸体的孩子。
如果记录没有造假——
一号还活着。
而且在诺亚失踪以后，观察员仍然知道他的存在。
西恩站在桌边。
半天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调查得足够多。
可现在看来，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还有一行。”
叶白说道。
伊蕾娜凑过去。
最
——如十七号无法回收，优先寻找一号。
——两者不得接触。
伊蕾娜看完，忽然笑了一下。
“这就有意思了。”
西恩不理解。
“哪里有意思？”
“如果一号和十七号都只是普通观察对象，为什么不能接触？”
没人回答。
叶白把那段记录拓印下来。
“可能是魔力相互影响。”
“也可能是他们掌握着某些不能同时出现的东西。”
伊蕾娜看向那排空掉的玻璃容器。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他们害怕这两个人见面以后，发现某些事情。”
叶白没有否认。
因为目前还不能排除。
就在这时。
地下室外传来了一声很细微的响动。
三个人同时停住。
西恩的脸色变了。
“有人来了。”
叶白熄灭了手中的魔法光。
伊蕾娜则转头看向入口。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有人正在往下走。
随后。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十四号。”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西恩下意识握紧拳头。
伊蕾娜看了他一眼。
“熟人？”
“算是。”
“关系怎么样？”
“他们想抓我。”
“那就是不怎么样。”
伊蕾娜活动了一下手腕。
叶白已经开始检查周围的魔力反应。
两个人。
都拥有一定程度的魔力。
但不算特别强。
至少对他们而言。
“需要留活口吗？”
叶白问。
伊蕾娜想了想。
“最好。”
“毕竟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没得到答案。”
西恩看着他们。
“你们准备……”
话还没说完。
叶白已经走向门口。
伊蕾娜跟在后面。
“你们两个？”
西恩有些难以置信。
“外面可是观察员！”
伊蕾娜回头。
“所以？”
“他们很危险！”
“嗯。”
“他们有魔法道具！”
“知道了。”
“他们……”
伊蕾娜终于停下。
她看着西恩。
“西恩先生。”
“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伊蕾娜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叶白。
“我们两个是魔女。”
“……”
西恩愣住。
“而且。”
叶白在旁边补充。
“我们刚才花了半小时拆门。”
“现在心情不是特别好。”
伊蕾娜点头。
“尤其是我。”
“因为你们这里连一枚银币都没有找到。”
西恩突然觉得。
比起外面那两个观察员。
眼前这两位可能才是更不应该招惹的人。
几秒后。
楼梯口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然后。
又是一声。
整个过程快得让西恩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去时。
两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已经被魔法绳索捆在一起。
其中一个倒在地上。
另一个正试图挣扎。
伊蕾娜站在旁边。
看起来非常不满意。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男人愣住。
“什么？”
“早点来，我们就不用自己拆门了。”
“……”
男人张了张嘴。
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叶白蹲下来。
从其中一个人身上取出一块金属牌。
正面是那个熟悉的圆形标记。
背面写着编号。
02。
伊蕾娜看见以后，表情变了。
“二号？”
西恩也愣住。
叶白把金属牌翻过来。
不是观察对象。
而是——
观察员资格编号。
二号。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一直把所有编号当成了同一种东西。
可现在看来。
编号可能存在两套体系。
一套属于被观察的孩子。
另一套属于负责观察他们的人。
伊蕾娜看向被绑住的男人。
“看来我们终于找到一个能回答问题的人了。”
男人咬着牙。
“你们最好立刻放了我。”
伊蕾娜蹲下来。
“为什么？”
“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
“是吗？”
她笑了笑。
“那正好。”
“我们最近最缺的就是解释。”
叶白把金属牌放到桌上。
“先从一号开始吧。”
男人的脸色突然变了。
伊蕾娜注意到了。
“看来你知道。”
男人没有回答。
叶白继续说道：
“十二年前，一号还活着。”
“十七号失踪以后，你们要求优先寻找一号。”
“而且不允许两个人接触。”
“为什么？”
男人的额头冒出汗。
他看向西恩。
又看向伊蕾娜。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被翻过来的铁桌上。
当看见桌面
“你们……”
“你们打开了里面的门？”
伊蕾娜点头。
“对。”
“还看了记录？”
“当然。”
男人突然开始拼命挣扎。
“你们疯了吗！”
“那不是给外人看的！”
伊蕾娜歪了歪头。
“所以呢？”
男人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们根本不知道一号是什么。”
叶白看着他。
“那你可以告诉我们。”
男人沉默。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告诉你们？”
“你们以为一号是一个孩子？”
伊蕾娜没有接话。
男人盯着他们。
“从一开始。”
“就没有什么一号孩子。”
西恩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男人看着他。
“十四号。”
“你们这些年一直在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因为一号从来不是人。”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叶白皱起眉。
“那是什么？”
男人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
他胸口的金属牌突然亮了。
一道细小的魔法纹路沿着他的衣领蔓延。
叶白几乎立刻伸手。
“别动！”
一道隔离魔法瞬间展开。
金属牌被他从男人胸前扯下，直接封进独立的魔法屏障里。
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
金属牌在屏障内碎成了粉末。
男人整个人瘫在地上。
没有受伤。
只是脸色白得吓人。
伊蕾娜看着那团碎末。
“灭口？”
叶白检查了一下。
“更像远程触发的销毁装置。”
“如果刚才没有隔离，会怎么样？”
“至少他不会再有机会说话。”
伊蕾娜看向男人。
“现在呢？”
男人抬起头。
眼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嚣张。
只剩恐惧。
“他们知道了。”
他喃喃说道。
“他们知道你们打开了十七号的房间。”
“也知道你们找到了这里。”
伊蕾娜皱眉。
“谁？”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扇已经打开的铁门。
随后。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如果一号还在……”
“那十七号就不能回来。”
“否则……”
叶白问：
“否则什么？”
男人闭上眼睛。
“否则当年米拉拼命阻止的事情。”
“就会重新发生。”
伊蕾娜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值得注意的事情。
男人刚才说的不是“如果一号还活着”。
而是——
如果一号还在。
这两个说法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区别。
她转头看向叶白。
叶白显然也注意到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
伊蕾娜重新看向那扇铁门。
那里曾经记录着十七个编号。
记录着一个孩子被称作“十七”的过去。
也记录着一个从来没有真正被解释清楚的“一号”。
她忽然想起诺亚小时候留在墙上的那句话。
——我不叫十七。
如果诺亚一直在努力摆脱别人赋予他的编号。
那么那个所谓的一号呢？
它究竟是什么？
又为什么会让这些人如此害怕？
伊蕾娜觉得。
自己大概终于找到了这场调查真正的起点。
而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