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请问，您认识塞西莉亚吗？（2/2）
虽然有时候理解得稍微直接了一点。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谁都不是一开始就懂得所有事情。
……
一个多小时后。
马车终于抵达白桦疗养院。
这里的环境比伊蕾娜想象中安静。
院子里种着许多白桦树。
一条石板路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主楼。
几位老人正坐在树下聊天。
远处还有工作人员推着轮椅经过。
伊蕾娜下车以后，先伸了个懒腰。
“到了？”
叶白点头。
“嗯。”
零号也从马车上下来。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
银白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伊蕾娜注意到了。
“怎么？”
零号摇头。
“没什么。”
“紧张？”
少年沉默片刻。
随后点头。
“是。”
伊蕾娜笑了。
“很正常。”
“为什么？”
“因为你要见一个很久没见过的人。”
零号想了想。
“可是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就见了再说。”
伊蕾娜回答。
“反正你也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标准答案。”
零号点头。
“好。”
几人走进疗养院。
前台是一位年轻护士。
看见他们进来，立刻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叶白走上前。
“你好。”
“我们想找一位以前在这里接受疗养的人。”
护士点头。
“请问姓名？”
“塞西莉亚·温特。”
护士的笑容微微停顿。
她低头查阅登记簿。
过了一会儿。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请稍等。”
叶白点头。
“好的。”
护士又翻了几页。
随后抬起头。
“请问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
伊蕾娜回答：
“朋友。”
护士看了看他们。
随后又看向零号。
“这位是？”
零号认真开口。
“我是零号。”
护士愣住。
“零号？”
“是。”
“这是名字吗？”
少年沉默。
随后说道：
“暂时是。”
护士显然没听懂。
不过她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重新看向叶白。
“很抱歉。”
“塞西莉亚女士已经不在这里了。”
零号的身体瞬间僵住。
叶白立刻问：
“什么时候离开的？”
护士翻看记录。
“六年前。”
伊蕾娜皱眉。
“六年前？”
“是。”
护士点头。
“她在这里住了大约两年。”
“后来办理了离院手续。”
叶白继续问：
“去了哪里？”
护士摇头。
“登记上没有写。”
零号低下头。
他原本以为，终于能够见到她。
可是现在……
又一次失去了线索。
星露站在晶石上方。
小声说道：
“零号……”
少年没有回答。
叶白看着护士。
“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当年的离院记录？”
护士有些犹豫。
“这个涉及病人的隐私。”
叶白点头。
“我理解。”
“我们不会要求查看完整医疗记录。”
“只想确认她离院以后是否留下过联系方式。”
护士想了想。
“这件事我需要请示院长。”
“没问题。”
叶白回答。
“我们可以等。”
护士点头。
随后离开前台。
伊蕾娜看向零号。
“别急。”
少年抬头。
“可是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就继续找。”
伊蕾娜回答。
“至少现在知道，她六年前还能自己办理离院手续。”
零号愣住。
叶白也点头。
“对。”
“这说明她当时的身体情况，很可能已经有所恢复。”
零号沉默片刻。
随后慢慢点头。
“嗯。”
过了一会儿。
护士重新回来。
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穿着深色外套。
戴着眼镜。
看起来六十多岁。
“你们在找塞西莉亚？”
他开口问。
叶白点头。
“是。”
老人看了看他们。
随后目光停在零号身上。
他愣住了。
眼镜后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
零号抬头。
“您好。”
老人没有回答。
他向前走了两步。
仔细看着零号的脸。
随后，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这张脸……”
伊蕾娜皱眉。
“怎么了？”
老人抬起头。
“你们从哪里找到他的？”
叶白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您认识他？”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零号。
过了很久。
才缓缓说道：
“十年前……”
“塞西莉亚经常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就是这个孩子。”
零号猛地抬头。
“照片？”
老人点头。
“是。”
“她说，那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人。”
零号站在原地。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看着他。
随后深吸一口气。
“我叫亨利。”
“是这家疗养院的院长。”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们真的是来找塞西莉亚的。”
“那我想……”
“有一样东西，应该交给你们。”
伊蕾娜抬头。
“什么东西？”
亨利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身走向走廊。
“请跟我来。”
几人对视一眼。
随后跟了上去。
……
院长办公室里。
亨利打开一只上锁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旧木盒。
盒子不大。
表面已经有些磨损。
他把木盒放在桌上。
随后看向零号。
“这是塞西莉亚离开以前留下的。”
零号慢慢走近。
“给我的？”
亨利点头。
“是。”
“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一个和照片里一样的孩子来找她。”
“就把这个交给他。”
伊蕾娜看向叶白。
叶白也有些意外。
零号低头看着木盒。
迟迟没有伸手。
伊蕾娜轻声问：
“怎么了？”
少年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为什么？”
“因为……”
零号抬起头。
“我有点害怕。”
伊蕾娜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那就慢慢来。”
零号点头。
过了一会儿。
他终于伸出手。
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
只有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
一封信。
以及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
照片上，是一位年轻女人。
她穿着白色研究服。
蹲在一个少年身旁。
少年有着银白色的眼睛。
表情有些僵硬。
而女人正笑着看向镜头。
零号拿起照片。
手指微微颤抖。
“是她……”
他小声说道。
伊蕾娜没有打扰。
叶白也安静地站在旁边。
过了很久。
零号才慢慢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一行字。
给零号。
字迹有些歪。
却十分清晰。
少年看着那几个字。
忽然抬起头。
“伊蕾娜。”
“嗯？”
“我可以打开吗？”
伊蕾娜笑了。
“当然。”
“这是写给你的。”
零号点头。
随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信纸。
他展开。
开始阅读。
信上的字并不多。
但每一个字，他都看得很慢。
——
零号：
如果你真的看见了这封信，那说明你已经离开研究所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记得我。
不过没关系。
只要你能够出去，就已经很好了。
以前我总告诉你，天空是什么颜色。
可是我后来才发现，自己讲得再多，也不如让你亲眼看看。
所以，如果你已经出来了，就先去看看天空吧。
如果可以，也去尝尝甜点。
我记得你以前问过，为什么研究人员总喜欢在休息的时候吃那些东西。
我当时告诉你，因为甜的东西会让人开心。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解释是不是足够准确。
不过你可以自己试试。
还有一件事。
如果你已经能够自己做决定，那就不要再把我的话当成命令。
我以前已经给过你太多命令了。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决定吧。
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见面。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你最喜欢的天空，究竟是什么颜色。
——塞西莉亚。
——
零号读完以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信纸。
过了很久。
才慢慢抬起头。
“伊蕾娜。”
“嗯？”
“她说……”
少年停顿了一下。
“让我自己决定。”
伊蕾娜笑了。
“是啊。”
“可是……”
“怎么？”
零号看着她。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还是找到她。”
伊蕾娜沉默片刻。
随后点头。
“那就继续找。”
零号抬起头。
“真的？”
“当然。”
伊蕾娜回答。
“既然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
“那就没有理由不去做。”
叶白也笑了。
“而且我们已经找到新的线索了。”
零号愣住。
“什么线索？”
叶白指了指木盒里的金属徽章。
“这个。”
伊蕾娜低头看去。
徽章表面刻着一棵白桦树。
北境旅人协会。
叶白拿起徽章。
仔细看了一眼。
随后说道：
“看来塞西莉亚离开疗养院以后，并没有一直留在洛恩。”
伊蕾娜挑眉。
“北境？”
“嗯。”
叶白点头。
“如果这个徽章是她后来获得的，那她很可能去过北境。”
亨利院长也点头。
“她离开以前，确实说过想去北方。”
零号立刻问：
“为什么？”
亨利想了想。
“她说……”
“想去一个能看见很多星星的地方。”
星露听见这句话，立刻抬起头。
“星星？”
亨利点头。
“是。”
“她说那里夜晚的天空很漂亮。”
零号低头看着照片。
随后又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
他轻声说道：
“我想去。”
伊蕾娜看向叶白。
叶白笑了。
“看来下一站已经决定了。”
伊蕾娜叹了口气。
“北境啊……”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气。
随后认真说道：
“那里应该很冷吧？”
叶白点头。
“应该。”
“那得准备厚衣服。”
“嗯。”
“还有保暖药剂。”
“可以。”
“旅费呢？”
叶白笑了。
“洛恩刚付过报酬。”
伊蕾娜想了想。
随后满意地点头。
“那倒也是。”
零号看着他们。
忽然开口。
“伊蕾娜。”
“嗯？”
“谢谢你。”
伊蕾娜转头。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少年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因为你们愿意陪我去找她。”
伊蕾娜沉默片刻。
随后笑了。
“先别急着谢。”
“为什么？”
“因为北境那么大。”
她说道。
“我们可能还得找很久。”
零号点头。
“我知道。”
“而且路上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
“嗯。”
“说不定还会花不少钱。”
“……”
零号沉默。
随后认真说道：
“我会努力赚钱的。”
叶白终于忍不住笑了。
伊蕾娜也笑了。
“好。”
她伸出手。
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那就这么说定了。”
窗外的风吹过白桦树。
树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零号低头看着照片。
照片里的塞西莉亚仍然笑着。
仿佛十年前的那一天，从来没有结束。
而现在。
他终于有机会亲自去寻找那个曾经答应带自己看天空的人。
至于北境究竟有什么。
他们还不知道。
不过旅行本来就是这样。
总有一些事情，需要走到那里以后才会明白。
而伊蕾娜现在最关心的，则是另一件事。
“叶白。”
“嗯？”
“我们是不是该买冬装了？”
“是。”
“那你觉得，北境的冬装贵不贵？”
叶白想了想。
“应该比这里贵一点。”
伊蕾娜沉默。
随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叶白笑了。
“怎么？”
“没什么。”
伊蕾娜看向零号。
“只是觉得，你以后可能真的需要努力赚钱了。”
零号认真点头。
“我会的。”
星露在旁边开心地举起手。
“我也会！”
伊蕾娜看着他们。
终于笑出了声。
“好好好。”
“那以后就靠你们了。”
叶白忍不住提醒：
“他们才刚刚开始学习怎么生活。”
伊蕾娜理直气壮。
“所以现在就可以开始培养理财意识。”
叶白笑着摇头。
他已经可以预见。
接下来的旅程，恐怕不会太安静。
不过至少。
这一次，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