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孙曹对饮（1/2）

孙策去看曹操那天，没让人通报，就带了两个亲兵，溜达着到了城东曹操的宅子。门口守着的兵士认得他，没拦，只说了句“曹公在后院晒书”。

孙策绕过前厅，果然看见后院铺了一地的竹席，席上摊着书，有的翻着页，有的拿石头压着边角。曹操蹲在书堆里，正一本一本翻检，嘴里还念念有词。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笑了：“伯符？稀客。坐，自己找地方。”

孙策在廊下石阶上坐下来，看曹操晒书。看了一会儿，道：“曹公，你这日子过得挺闲。”

“闲不好吗？”曹操把一本翻完的书放回席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在廊下坐下来，“我在新野那会儿，天天愁粮愁兵愁刘隽打过来。如今什么都不用愁了，就晒晒书、喝喝酒、跟郭奉孝下下棋。日子舒坦了，肚子都大了。”

孙策没接这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曹公，你降的时候，心里憋屈不憋屈？”

曹操看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憋屈。”孙策说得很直，“我孙伯符打了半辈子仗，没跟谁低过头。这回虽然是自己写的降表，可写的时候，手抖。”

曹操没有立刻接话。他从旁边摸出两个酒盏，给孙策倒了一盏，自己也倒了一盏，端起来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伯符，我降的时候，比你憋屈。你至少还跟刘隽打了几仗，濡须口、芜湖，打输了才降。我呢？我从兖州跑到豫州，从豫州跑到荆州，从荆州跑到新野，一仗没打赢，最后开城投降。你说咱俩谁憋屈？”

孙策被他这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还是你憋屈。”

“所以啊，”曹操把酒盏放下，“你都到邺城了，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刘隽这人，我看了几个月，看明白了——他不缺你孙策一个人，也不缺我曹操一个人。他缺的是能替他办事的人。你只要能办事，他就用你。你不能办事，他也不杀你，养着你。你看我这日子，除了没兵权，别的缺什么？”

孙策没说话，把酒喝了。

曹操又道：“你这两天在城里转了吧？陆逊那小子带你去的？”

“去了书院、工坊、屯田。”

“什么感觉？”

孙策想了想：“他在收人心。书院收学子的心，工坊收工匠的心，屯田收农户的心。人心收完了，江东的事就不用他动手了，江东人自己就会替他办。”

曹操点了点头，把酒盏续上：“你看明白了。我在新野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可那时候想明白也晚了。你现在想明白，还不算太晚。刘隽让你来邺城，不是要软禁你，是要你亲眼看看他是怎么治天下的。你看完了，回去跟江东那帮人说清楚，比他说一万句都管用。”

孙策沉默了一阵，忽然问：“曹公，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晒一辈子书？”

曹操笑了一声，把酒盏放下，指了指院子里那些书：“这些书，我晒完了，打算编个目录，分门别类理一理。刘隽的天书楼里收了不少孤本杂记，有些错漏，有些重复，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他理一理。前些日子跟沮授提了一嘴，沮授说好，还给我拨了两个书吏。”

“你还真打算给他干活？”

“干活怎么了？”曹操看着他，“伯符，我曹操这辈子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到了这步田地，能安安稳稳坐下来理书，已经是刘隽厚道了。我不像你，江东是你自己打下来的，你跟刘隽谈条件，底气比我足。可你也不能一直端着。端着端久了，人家就不找你了。”

孙策想了想，点头：“曹公说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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