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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骚乱扩大化,阿尔萨斯的小游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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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贝尔维德宫外交厅。

奥地利帝国外交大臣安东·冯·施墨林伯爵在他那间宽敞的、挂满哈布斯堡历代君主画像的办公室里,第三次端起咖啡杯,又第三次放下。

对面坐着的法国驻奥地利帝国特命全权大使让-巴蒂斯特·达马兹·德·肖多迪伯爵正用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目光盯着他。

这已经是本周第二次会面了。

“法国是我们的好友,我亲爱的伯爵。”施墨林伯爵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两只手摊开,做出一副坦诚到不能再坦诚的姿态,“弗朗茨·约瑟夫陛下视贵国皇帝为兄弟。”

“我已经跟您解释了很多遍了,奥地利帝国政府没有、也绝不会在贵国内部事务中插手。这一点,我以个人名誉担保。”

肖多迪伯爵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施墨林伯爵阁下,我充分尊重您的个人名誉。但事实是,我方安全部门逮捕了三名持奥地利护照的人员,他们在巴黎圣安东尼区向工人领袖输送资金。我方截获的通信明确指向维也纳。”

“那一定是伪造的!”施墨林伯爵语气急切,“或者是某些不法分子盗用了奥地利的名义。您知道的,伯爵阁下,这个世界上想要挑拨奥法关系的势力太多了。英国人!一定是英国人——他们最擅长这种手段了。”

“您想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奥地利和法国可是友好关系啊!我们有神圣盟约在身!”

肖多迪伯爵眉头微微皱起,喝了一口咖啡。

“施墨林伯爵阁下,我奉我国皇帝陛下与首相鲁维埃阁下之命,向贵国政府传达以下信息——”

施墨林伯爵的笑容僵住了。

“假如奥地利帝国不对此事做出令人满意的回应,”肖多迪伯爵一字一顿地说,“法兰西帝国将不得不重新考虑关于神圣盟约续约一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什么?”施墨林伯爵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神圣盟约,1878年由奥地利、法国、俄国三国签署的军事同盟条约,有效期十年。明年,1888年,就要到期了。这是过去十年欧洲大陆和平的基石,也是奥地利外交政策的核心支柱。法国人居然拿这个来威胁?

施墨林伯爵的脸上闪过一连串表情,最后定格在一种夸张的痛心疾首上。他摇着头,叹着气,像一个被冤枉的好人:

“伯爵阁下……伯爵阁下啊……这是何等严重的话。您一定要相信我——这背后一定是英国人的挑拨离间之计。他们就是要让我们两国互相猜忌啊!您想想看,如果神圣盟约破裂,谁获益最大?不是奥地利,不是法国,肯定是英国人!”

肖多迪伯爵站起身来,整了整手套。他对这位奥地利外交大臣的“表演“已经看够了。

“施墨林伯爵阁下,”他语气平淡,“我已经把话带到了。巴黎等待维也纳的正式答复。”

他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施墨林伯爵起身相送,一路把肖多迪伯爵送到走廊尽头,满脸堆笑地握手道别。直到法国大使的小汽车消失在贝尔维德宫的林荫道尽头,他才收起笑容,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两只手交叉在一起。

他早就已经查问过了。贝克将军信誓旦旦地保证,情报局在法国境内没有任何针对工人运动的行动。施墨林伯爵相信他——贝克是个老实人,不是那种会撒谎的军人。

但如果不是军事情报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上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画像。那张留着大胡子的脸庞,目光深沉,表情永远介于威严与慈祥之间。

皇帝陛下有自己的情报系统。那套系统直接向皇帝本人汇报,不经过任何大臣,不留任何文件记录。

“我的好皇帝……”施墨林伯爵喃喃自语,用一种又敬畏又无奈的语气,“这到底是不是您做的?”

他坐了大约半分钟,然后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卡特!卡特!”

一个年轻的金发秘书从走廊另一端小跑过来:“伯爵阁下?”

“备车。”施墨林伯爵已经在伸手拿衣帽架上的大衣了,“我要去霍夫堡皇宫。立刻。”

“现在吗?阁下,您下午三点还有与俄国大使——”

“推掉。”施墨林伯爵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跟洛巴诺夫亲王说我身体不适,改天再约。”

卡特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跑去安排车了。

..

1887年9月5日。

半个月过去了。

法兰西帝国首相莫里斯·鲁维埃没能兑现他的承诺。

不仅没能兑现,情况比半个月前更糟了。

警察总监的人确实抓了一批工人领袖中最激进的煽动者,十七个人被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逮捕投入了马扎斯监狱。同时,他们也抓获了几个北方美国国籍的间谍,切断了一些资金渠道。

但问题在于,这项运动好像已经获得了自身的惯性。

当领袖被抓走之后,新的领袖立刻冒了出来,他们更年轻、更愤怒、更不可控。

工人、学生、小商人们仿佛有一股力量团结起来,他们也许是接着这个由头来抗议物价的飞速上升与自己工资购买力的下降导致的生活贫困等等,反正是继续行动。

里昂、马赛的工人也动了。

9月3日,里昂丝绸工人举行了全行业罢工,1.5万人走上街头。9月4日,马赛港口工人封锁了码头,所有进出港船只停摆。到9月5日这天,法国三座最大的城市同时陷入瘫痪。

首相鲁维埃在那天早晨的紧急内阁会议上,面色如土。

“首相阁下,”陆军大臣费雷龙将军的声音很沉,“如果您还打算用警察解决问题,我建议您再想想。巴黎警力总共一万两千人,现在面对的是三个城市同时骚乱。里昂高官已经发来紧急电报,要求调派驻军。”

“不能动军队。”鲁维埃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军队对国民开枪,这会变成第二个六月事变(1848年法兰西第二共和国6月起义)。帝国承受不起那种形象。”

“那您打算怎么办?”费雷龙将军冷冷地问,“等他们自己散去吗?”

鲁维埃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答案了,他现在需要皇帝陛下的出面。

同一天。9月5日。傍晚。

一千公里之外。奥属阿尔萨斯。斯特拉斯堡。

伊尔河畔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二楼的包间里,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橡木桌旁。桌上摊着一份《斯特拉斯堡邮报》,旁边是三杯几乎没动过的阿尔萨斯白葡萄酒。

靠窗坐着的那个男人最年轻,大约二十六七岁,浅棕色头发,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穿一件裁剪得体的灰色便装,看起来像个来莱茵河畔旅行的英国绅士,事实上他确实是英国人。他的名字叫亚瑟·哈尔登少尉,隶属于英国陆军情报处,对外身份是伦敦《泰晤士报》驻斯特拉斯堡通讯员。

他对面坐着一个瘦高男人,操一口流利的阿尔萨斯方言德语,这是奥古斯特·韦伯,本地人,以前是个律师,后来因为赌债欠了一屁股,被英国人收买已经有三年了。

第三个人年纪最大,五十出头,满脸络腮胡,粗壮的手指夹着一支雪茄,雅克·米勒,退役法国陆军中士,在1860年战后就留在了阿尔萨斯,如今在城郊开一家马具店,生意半死不活。他是少数几个至今仍然怀念法国统治时期的阿尔萨斯本地人之一。

哈尔登少尉用流利的法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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