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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麒麟真血 他心渡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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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断浪双眼徒然一凸,浑身剧震,筋骨噼啪作响。

肌肤霎时赤红如烙,恍若丹田之内炸开一团熔岩烈火,怒流奔窜,直贯四肢百骸!

剧痛如万针钻刺、千刀剐骨,又似炽浆灌脉、洪炉焚腑。

“嗬嗬.....师傅......我......”

断浪喉中发出惨烈闷吼,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血丝密布。

更有一股暴戾杀戮的冲动直冲灵台,源源不断。

断浪神志渐渐模糊涣散,仿佛要堕入无尽狂躁之中。

就在此时,裘图蓦然俯身探首,白发无风自扬,一双阴鸷眸子精光暴射,沉喉低喝,声如闷雷贯耳。

“看——着——我!”

神智几近昏昧的断浪,闻声下意识抬目,正正撞入裘图那深渊般的幽光瞳眸之中。

刹那间,天地似为之一静。

晨光透林,疏影斑驳;一只灰雀掠枝,振翅无声。

远处山风拂过松涛,阁楼帷幔轻扬,池面涟漪缓荡,残梅余香幽幽浮动。

断浪只觉五感虚浮,诸声渐渺。

万籁皆似隔雾观花、临水听钟,朦胧恍惚,遥远而不真切。

恍惚之中,脑海深处竟蓦然浮现幼时练剑景象——

然所习剑招,却非家传蚀日剑法,而是一门出招诡奇、身法飘忽、剑路疾如鬼魅的陌生剑术。

一路、二路、三路……六十三路……

无须回忆,恍若这些招式早已千锤百炼,深植筋骨,化为本能。

胸中那股翻腾暴戾的杀意,也在这刹那永恒间,如雪遇沸汤,烟消云散。

下一刻,便见断浪浑身一软,“噗通”一声倒入池中,身形缓缓沉向水底。

双眼半眯间,唯见池水湛蓝,幽光流转,恍若琉璃梦境。

水面之上,依稀映着一双稳立不移的玄色履影。

最后关头,裘图的声音似从其心底直接响起。

“为师已将这《辟邪神剑》六十三路,以灌顶之法传于你,另附一篇上乘闭气秘诀。”

“你便在池底借天山寒水之气,缓御麒麟真血,以保神志不失。”

“待你醒转,自行回院修炼即可。”

“往后时机至时,为师再传你最后一路剑法——如此,也算倾囊相授,不负师徒一场。”

语毕,断浪只觉倦意如潮席卷,凭借灵台最后一缕清明,默运起脑海中那篇闭气秘术。

池水森寒,浸体透骨,一丝凉意渐沁炽脉,暂缓那焚身之苦。

水面上,裘图将玉瓶收入怀中,双手缓缓负于身后,垂眸冷视脚下涟漪泛泛的池水。

收下断浪,任其服食血菩提增益功力,赐予麒麟真血拔擢根基,再授以辟邪剑法令其速成高手——如此一番铺排,往后对付那帝释天,倒也多了一枚堪用的棋子。

毕竟这方天地讲究气运命理,断浪此人,多半正是帝释天的命格克星。

但——他裘某人向来不做养虎为患的蠢事。

辟邪剑法与他所修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本属同源,且同一境界之下,必受后者克制。

加之他历经两世,对付修习此道的对手早已谙熟于胸。

即便断浪将来剑法大成,亦难翻出他的掌心。

更何况,他所授剑谱本就残缺一路,留了后手。

至于断浪会不会挥刀自宫,修习此功......

呵呵......

裘图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麒麟疯血炽烈霸道,火麟剑邪气侵心,二者交攻之下,断浪若想保住神智不溃,唯有自宫练剑一途。

当然,挥刀自宫修习辟邪并不能帮他抵抗疯血侵蚀神志。

但只要一旦挥刀自宫,他裘某人方才施展“他心渡”秘术在其心中种下的那缕念头,便会自行运转,助他镇伏躁动纷乱的末那识。

这念头随着时日推移,将会逐渐壮大。

潜移默化之间,便可令断浪心神渐失自主,终成他裘某人唯命是从的傀儡。

想要挣脱,除非断浪能明心见性,或臻至天人合一之境。

但明心见性?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裘图种下的念头已经断绝了他发疯癫狂的机会。

再加之自宫修习辟邪剑法之后,心境趋于枯寂平湖,欲念凋零,意识亦难蓬勃兴起。

天人之路也亦绝断。

如此一举两得,既得其力,亦断其前路。

念及此,裘图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玩味笑意。

那笑意不过转瞬即逝,他阴鸷双眼徐徐眯起,身子一点一点转向远处——

总坛至高处的天下第一楼第八层围栏处,一道隐约人影在他视线掠至之前倏然一隐,悄然藏入廊柱之后。

文丑丑背靠廊柱,眉头不由得蹙紧,手轻抚下颌,心中暗忖:

这老小子是有点过于邪门了些啊......

这几年间,他每出关一回,武功便精进一层。

如今竟连那狡诈凶戾的火麒麟也败在他手下。

虽说那畜生在凌云窟之外未必算得绝顶厉害,可一旦入了那窟穴深处,便是本座亲自前去,也觉得棘手三分。

更何况……当年武无敌,便是在乐山一带失了踪迹……

想到此处,文丑丑神色骤然一凛。

这老小子为何偏偏要去乐山?当真只为让断浪、聂风那两个小子祭拜亡父?

抑或是……他实为去见武无敌……

那火麒麟与他相斗的经过,聂风并未亲眼目睹全程,倘是武无敌曾在暗中出手相助……

若果真如此,这事便棘手了。

本座原打算再过几年,待风云二人成长起来,便借他二人之手除去雄霸。

可如今有这裘无命横亘其间……

计划须得多绕一道弯了。

思及此,文丑丑缓缓探出半张脸,朝下望去。

只见枕雪庭中庭那池清浅水面上,晨光潋滟,波影细碎,早已不见裘图踪迹。

目光急寻,却见裘图已悄无声息地立在枕雪庭院门处,抬手合上院门。

双手背负,佝偻着背,慢慢朝着天山后方的湖心小筑踱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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