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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拍电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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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鼓励军事题材有点新突破么,他们觉得你这本子,既有场面,又有里子,人物也立得住————

就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聊聊改编的事?当然,版权啊、合作方式啊,这些都好谈。」

苏曼舒一听这事,鼻子微微一皱,嗔怪道:「我说你个苏志豪,一回来感情就奔著这事是吧?我还以为你真想看看我呢!」

苏志豪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加理所当然:「顺便嘛!一举两得。再说了,成军这作品写得这么好,早晚得有人惦记著拍成电影。给谁拍不是拍?我来牵这个线,起码还能帮咱自家人多争取点好处嘛!」

他那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混不吝模样,把许成军也给逗笑了。

说实话,许成军还真没仔细想过《红绸》拍成电影的事。

他之前的写作更多是回应内心的冲动和时代的叩问,影视改编似乎是个有点遥远的维度。

不过,苏志豪的话也有道理。

许成军笑了笑,安抚地看了一眼苏曼舒,才对苏志豪说:「没事,曼舒,大舅哥说得在理。成导是老前辈,能看上《红绸》,是我的荣幸。主要是我之前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对电影改编也不太了解。

不如这样,回头麻烦马主任或者厂里,如果真有比较具体的想法,能不能先草拟个初步的拍摄意向或者简单的构想给我看看?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苏志豪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没想到许成军年纪轻轻,面对北影厂和成名导演的意向,竟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或迫不及待,反而显得挺冷静,甚至有点挑剔。

不过,这年头,作家的地位崇高,尤其是像许成军这样有全国性声誉的青年作家,文化界捧著还来不及。

人家不想卖,或者想端著点,你还真不能硬逼。

他点点头,语气倒也坦然:「成,有你这句准话就行。回去我把情况跟马主任和成导详细汇报一下。这事急不来,但也确实是个好机会,真拍出来,作品影响力也能再上个台阶。」

他心里琢磨,许成军这态度,反倒让他觉得这小子有点深不可测,不是那种容易被名利轻易打动的毛头小子。

许成军只是笑笑,没再多说。

在他心里,别说一个北影厂,整个八十年代初的中国影视圈,无论工业基础、美学观念还是市场容量,都还处在非常初级的阶段。

他真还看不上。

娱乐圈?他更没兴趣涉足。

这件事,顺其自然就好,不值得太上心。

沈玉茹一直留意著饭桌上的气氛,见关于电影的正式话题暂告段落,立刻笑著开口,发挥她长袖善舞的本事,拉著大家东拉西扯,从正拍著的《庐山恋》,说到最近菜场里新到的黄花鱼,一会儿工夫就把略显正式的谈话氛围搅和得轻松家常起来。

许成军心想,这位未来丈母娘若生在更开放的时代,凭这情商和掌控局面的能力,妥妥是个能主持中馈、联络各方的厉害角色。

可惜老苏在学校有课没回来,不然场面或许更热闹些。

遗憾啊~

吃完饭,许成军刚要起身帮忙收拾碗筷,就被沈玉茹笑著推开了:「去去去,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去,这里不用你。志豪,带你妹夫————带成军出去转转,消消食。」

她临时改了口,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苏志豪就等这句话呢,一把抓住许成军的胳膊:「走!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上海滩的「新花样」,保证跟你平时在复旦泡图书馆不一样!」

苏曼舒在一旁看著又好气又好笑,急忙抓起自己的小布包跟上:「苏志豪!你又想带人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我可得看著点!」

「哎哟,我的好妹妹,放心,都是文化人待的地方,高雅著呢!」

三人出了门,苏志豪熟门熟路地领著他们在迷宫般的弄堂里穿行,七拐八绕,来到一片靠近苏州河、看起来比工人新村更老旧的街区。

这里的建筑多是些颇有年头的石库门房子或者旧式里弄,墙壁斑驳,晾衣杆像丛林般从窗口伸出。

最终,他们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

楼门虚掩著,里面隐约传出音乐声,不是收音机里常听到的革命歌曲或抒情民歌,而是某种————

更舒缓、带著点异域情调,甚至有点忧郁的器乐声,像是吉他,又不太纯粹。

「就是这儿了。」苏志豪压低声音,推门而入。

里面光线昏暗,楼梯狭窄陡峭,还有一股淡淡的烟丝和劣质咖啡的味道。

音乐声从楼上传来,更清晰了些,还夹杂著低低的交谈声和偶尔的笑声。

他们爬上三楼,推开一扇虚掩的、漆皮脱落的木门。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阁楼空间,屋顶倾斜,开著扇老虎窗,窗外是上海灰蓝色的夜空。

屋里没有正经家具,地上随意铺著几张草席和旧毯子,散落著一些坐垫。

墙上贴著一些素描、水彩画,还有用毛笔或钢笔写的诗歌,内容朦胧,字迹各异。

大约有七八个人散坐在各处,有男有女,年纪多在二三十岁。

男的多留著长发或烫著卷发,穿著格子衬衫、牛仔裤或肥大的军裤;女的打扮也颇为大胆,有的穿著颜色鲜艳的长裙,有的甚至穿著男式的衬衫,袖子挽起。

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听音乐,有的在翻看厚厚的书册。

音乐来自角落里一台老旧的盘式录音机,放的是————

许成军仔细听了听,似乎是保罗·西蒙(PaulSion)的《斯卡布罗集市》

(ScarbhFair),音质沙哑,却别有一种触动人心的力量。这在1980年的上海,无疑是极其「先锋」的听觉体验。

啧,胆子真大~

阁楼里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好奇、审视、探究,还带著几分终于见到真人的兴味。

「成军同志?」

一个坐在窗边、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拿著速写本的瘦高青年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著点江浙口音。

「幸会。我是陈诞庆,画画的。你那篇东西————够狠,也够准。我们刚才还在争论林晚秋最后那一眼,到底算不算解脱。」

他扬了扬手里的本子,上面似乎有即兴的人物速写。

许成军心中一动,陈诞庆!

未来将以其犀利的文笔和绘画「蜚声海内外」的艺术家。

著名「出口转内销」实践者嘛!

说的是人~

「许成军?」

另一个穿著红色毛衣、短发利落、眼神锐利的女子也看过来,她的普通话带著京腔,语气直接,「听说你在北大演讲,说中国文学没有未来」?口气不小啊。我是黛花,北大的。」

她旁边散落著几本包著书皮的外文书,似乎是哲学或理论著作。

黛花嘛。

未来的文化批评巨擘,此时还是北大才女。

角落里,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头发微卷、相貌平平却目光如炬的男人,只是抬头看了许成军一眼,又低下头去摆弄一台老旧的相机。

他身边坐著一个同样沉默、面容清秀的男子,两人低声交谈著什么。

那摆弄相机的哥们很像年轻时的老谋子。

许成军多看了几眼,」音乐别停啊,索拉。」

一个靠在墙边、穿著印花衬衫、牛仔裤上还有颜料渍的长发男人懒洋洋地说,他手里夹著一支自卷的烟卷,眼神有些迷离。

「文学有没有未来我不知道,但再听不到这调调,我今晚是没未来了。

,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很独特。

被叫做「西亚」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高领毛衣、皮肤白皙、五官鲜明的女子,她正蹲在录音机旁,闻言撇撇嘴:「急什么,磁带又不会跑。」

她抬头看了眼许成军,嘴角一翘:「《红绸》我看了,战争里的女人写得像那么回事。比某些男人写的强。」

她就是刘西亚,未来的音乐家和作家,以叛逆和才华著称。

还有一个戴著眼镜、有些腼腆的年轻男子,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手里捏著个笔记本,一直没说话。

后来介绍说是孙千鹿。

魔都本地作家,算是许成军的忠实拥护者。

这里,显然是一个隐藏在市井深处的、小小的文艺沙龙。

聚集于此的,是未来将在中国文艺界掀起波澜的人物,此刻他们还年轻,不得志,或处于探索期,但那种敏锐、叛逆和创造力已经初露端倪。

嗯,挺独特的~

苏曼舒有些「拘谨」。

眼光看著许成军,那意思是你们文化人都这样?

许成军无所谓的耸耸肩。

没想到苏志豪带他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群星荟萃」的角落。

「谈不上口气,「7

许成军对黛花笑了笑,语气平和,「只是在某个场合,说了点当时的真实想法。文学的未来,终究要靠作品来回答,而不是口号。」

黛花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作品能回答?像《黑键》那样把一切都剖开给人看,最后只留下虚无?还是像《红绸》那样,在宏大叙事里寻找个人的位置?」

陈诞庆插话:「我倒觉得,作品怎么回答不重要,重要的是诚实。诚实面对自己看到的世界,诚实表达。成军的小说,至少是诚实的。」

他转动手中的铅笔,「不过,你有的观点我是不认可的,美学,无论小说、还是画画,其实都可以归为一类,国外的终究是更像样一点。」

哟,这就上强度啦?

不过许成军也是够好奇的,什么黛花、陈诞庆、老谋子这会不都在京城么,是什么风给吹魔都来了?

这一屋子可真怪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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