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急召(1/2)
“裴将军。”
裴清晏刚行至尚书台正堂阶前,便见那门帘倏然掀起,一道身影自内踱出,正是云铮。
二人一个立于阶上,一个站在阶下。
垂眸俯瞰,仰首相望。
“云令君。”
终是裴清晏主动打破沉默,“司隶校尉府如今百端待举,须寻个依循的规矩。裴某特来寻前朝司隶校尉府的旧日章程作参照。”
云铮阴着脸,漠然自阶而下,越过裴清晏,径直离去。
主簿稍慢一步,走到裴清晏面前,“裴将军,我家主君碰巧要去案牍库寻几本卷宗。”
裴清晏明了,目光若有似无地在窗牖处扫了一眼后,转身跟上云铮。
案牍库坐南朝北,因着背阴,白昼里也难得天光,只从菱花格窗漏进几缕零星光亮。
甫一进门,主簿便先燃亮两盏铜烛台,奉与裴清晏云铮二人。
二人未再多言,分执烛台,在那一个人多高的桐木架之间来回穿梭。
架上密密匝匝垒着无数卷宗,每排木架皆悬着记有标识的梨木牌。
屋内一片寂静,偶有窸窣翻阅卷轴的声音和步履的轻响。
虽隔着一重重木架,但自缝隙间,裴清晏还是能窥到云铮的身影,手中烛火摇曳,她脑海中恍然浮现出方才那些从事们对云铮的评价。
曾几何时,世人说起云铮,虽不及父辈鲜衣怒马的风流意气,却也赞他如清风朗月,端的是一派君子无双。
年少时裴清晏曾无数次揣想过他们长大后的模样,她不必多说,自是要做那飒爽不让须眉的女将军。
而云铮,合该是端方雅正的如玉君子,以文心执笔,以清流立世,以安民之策慰藉苍生,就如古今先贤名士那般。
可谁曾料想,昔年那个温润含光的人,如今竟成了世人口中讳莫如深的“残暴阎王”。
他本该以经世之学扬名天下,而今流传于街头巷尾的,却尽是他关于狠戾手段的种种传闻。
“嘶~”
裴清晏忽觉手背一阵灼烫,蓦地回神,才发觉手中烛台不知何时偏斜,滚烫的蜡油正滴在肌肤上。
不等她反应,头顶忽笼下一片阴影。掌中烛台被人劈手夺过,云铮冰冷的声音自上方落下:“卷宗浩繁,裴将军若无耐心,不如趁早离开。”
裴清晏抬眼看他。
烛火映得他眉目愈发深邃。
少年时的青涩温润,全然化作了阴鸷凉薄。
她与云铮一同长大,比任何人都明白云铮的志向抱负。
纵然时过经年,物是人非,但看着故人一步步背离当初风光霁月的模样,心底终究蔓开一片惘然的凉意。
但,世事无常,谁又能如愿按着自己的心意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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