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急召(2/2)
罢了。
她无声叹息,将方才被往事搅乱的心绪尽数压下。
伸手,稳稳取回烛台。
“既领此职,自当尽责。”
只是,指尖触及铜柄时,却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手指,似蜻蜓点水,不过一点涟漪。
诚然如云铮所言,卷宗浩繁,幸而尚书台整理文书极为周密,梨木牌上标注详明,省去许多翻检之劳。
连寻过数排桐木架后,终在一处角落寻得了司隶校尉相关的卷宗。
她掸了掸上层的浮灰,捧着厚厚一摞卷宗站起身,将熄灭的烛台递还给主簿。
回头看向尚立在木架后的云铮,裴清晏刚打算开口告辞,忽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令君
将军,陛下急召。”
宣政殿偏殿。
内侍躬身碎步趋入,“陛下,尚书令与骠骑将军求见。”
皇帝正立于殿角的鸟笼前,手中捏着几粒鸟食,逗弄着笼中那只通体碧绿的鹦鹉。
这鹦鹉养得机灵,扑棱着翅膀,歪着脑袋,一个劲儿地高呼“万岁”,声音清脆,倒是讨喜。
皇帝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淡笑,将粟米投入笼中,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宣。”
“是。”
内侍应声而去。
少顷,裴清晏和云铮一并入内。
皇帝抬眼,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忽而轻笑。
语调闲适:“许多年没看到你们两个一同出入了,朕恍惚下,还以为回到了几年前。”
裴清晏本不欲接话,余光却瞥见云铮仍是一副惯常的阴鸷神色,并无开口的打算。
他有圣眷在身,自可恃宠而骄,不必曲意逢迎。
裴清晏却不能不答。
她只得将这话当作寻常调侃,含笑应道:“陛下觉着稀奇,是因臣久在边关。如今托陛下天恩,得以在京中任职,既与云令君同朝为臣,往后这般一同面圣的情形,只怕要多起来了。”
“难怪大司空说你口齿伶俐。”皇帝轻笑。
裴清晏心说她几次殿前交锋,次次都有大司空的影子,大司空说她口齿伶俐可未必是什么夸奖。
不过,看上去皇帝今日似乎心情颇为愉悦,自她回京以来,这是头一遭未觉御前天威凛凛,反有几分如沐春风的松快。
这般情状……皇帝又是为何急急将她和云铮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