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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 李值云获罪下狱,小豌豆绸缪翻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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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豌豆冷冷的刮掉了脸颊的泪,抬步就回了冰台司。

一晃之间,冰台司内换了新天,就连守门的,都变成了几张生面孔。

小豌豆出示腰牌,适才得以进入,跨进前院,便见周仕丹在大堂里开会。

他坐在上首,声调激昂,打尽了官腔。

原先的一切同僚们,皆站在下首,形状恭敬的垂手而立,配合他的表演。

小豌豆斜过眼睛,瞥了瞥周仕丹坐的那张圈椅。

这张椅子,是师父的。是师父从前开会,每一次都要坐的。如今,被人鸠占鹊巢了!

小豌豆的眼中迸发出一抹凶光,拧头就来在了后院。

好在,师父的书房没人动。几个杂役忙碌着,正把一间空屋子打扫出来,作为周仕丹的书房。

小豌豆二话不说,径直走进去坐到了榻上,等着周仕丹开完会,好仔细问一问他。

周仕丹的随从看到小豌豆这副模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好大胆的丫头!起来!”

小豌豆只是冷冷的滑过眼珠,神色倨傲:“怎么,我大伯的书房,我还不能坐坐了?”

随从一愣,跟着收声,瞧这丫头底气十足,不像是说谎。

她确实不怕周仕丹,因为没什么好怕的,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自己今日,就当定了这个小鬼。

况且说,他一个三品大员,也没有必要跟一个丫头片子上纲上线。

光脚的,怕什么穿鞋的了。

屋里布置好了,小豌豆挎着二郎腿,飒踏不羁的坐在那里。

等到周仕丹开完会进来,看见这孩子便愣住了。好家伙的,她就金刀大马的坐在里头,又吃又喝,晃悠悠的,瓜子皮吐了一地。光是喝茶,都快要喝醉了。

瞧见周仕丹,小豌豆假笑起来:“哟,大伯开完会了?”

周仕丹猛噎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嗔道:“你这孩子,咧咧什么……在衙里,喊官称,不懂吗?”

小豌豆直接在榻上躺倒,摇晃着脚丫子,“在我大伯面前,何必那么客气,对吗大伯?”

她故意把尾音扬的很高,周仕丹一步跨过来捂她的嘴,“再嚷嚷,再嚷嚷,真是不懂事儿!”

小豌豆斜过眼睛,随后又晃晃脑袋,继续嗑起了瓜子。

周仕丹吐了口气,在一旁坐下,自斟自饮了一杯茶,缓一缓刚才口沫横飞的焦渴。

小豌豆在一旁拉着长腔,喟然而叹:“今后您当了我的上司,我也能在冰台司横着走了。”

周仕丹嗤地一笑:“怎么?你师父待你不好?可我怎么听说,她天天崽子崽子的喊你呢,亲昵的紧。”

小豌豆嗐地一声:“亲归亲,打归打。她一拿戒尺,我就不是人了,而变成了一块任人宰割的肉。今后,她终于打不着我了。”

周仕丹斜过眼睛,试图拉拢这崽子,“听说,你要考女举?”

小豌豆点点头:“是啊,不过师父已经明说了,不会给我写举荐信。就我这点学问,可是难咯。”

周仕丹笑了,把声音压的极低:“有大伯呢,大伯给你写。三甲之中,必有咱们小豆子。”

“好呀!”小豌豆腾地坐了起来。

聪明如她,并未执着于李值云获罪一事,苦苦纠缠。

反而顺势而为,假意顺从。

片刻之间,她已思量好了,只有表面上与这个鸠占鹊巢之人站在一起,才有翻盘的可能。

眼下虚与委蛇,不过是以退为进。小小的孩子,所谋甚远啊。

但周仕丹,也不是吃素的。

他身为刑部尚书,于官场中摸爬多年,历来行事谨慎,心思缜密,自然不会轻易对人推心置腹。

一来,和这孩子相处的时间极少,不过区区数面,难以轻信。

二来嘛,与她姑姑这些年也渐行渐远,关系疏淡,不免多存几分戒备。

三来呢,总要估一估她的价值,揣摩其心思深浅,才好确定今后如何待她。

堂堂刑部尚书,不是阿猫阿狗就能入得了眼的,须得经过一番试探,方知真假。

于是,周仕丹眸光微闪,开始旁敲侧击:“时下,大伯顶了你师父的位置,难道你真的不怨?”

“怨!”小豌豆答得干脆利落,毫不遮掩。

她年纪虽小,却向来有副水晶心肝,一眼就瞧出周仕丹的试探之意,索性撂了实话,免得他再多疑。

周仕丹的脸色即刻拉了下来,眉头皱起,语气转冷:“既然你怨恨大伯,大伯还如何好心待你呢?”

对于此问,小豌豆只是薄薄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超乎年龄的狡黠。

她伸出手指来,人小鬼大地摇了一摇,“但是大伯,您莫要忽略了一个基本问题,那就是,我与大伯,是永远在一条战线的。”

周仕丹眸光微漾,似是被她的话触动,却仍存疑虑:“为什么,说来听听。”

小豌豆又往榻上一歪,姿态轻松,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你知道吗大伯,就在昨天晚上,我还跟师父吵了一架。她啊,早就怀疑我姑姑牵扯到去年的风筝案了。并且收我为徒,也不过是为了查案,借此牵制姑姑。大伯在,尚有人能护着我们。若是大伯没了,姑姑也危险了。所以大伯……”

说到这里,小豌豆亲昵地掺住了周仕丹的手臂,声音又柔又软,“我为了姑姑,也不会与您唱反调。”

周仕丹咝的一声,吸了口气,意识到这孩子说的在理,且句句戳中要害。

四目相对之际,小豌豆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真诚,“可是怨呢,多少也有点。毕竟师父待我还算可以,教我识字断案,这份情谊我肯定不能抹杀。我现在只盼着,她不要在狱中太过委屈,这也算是还了她这份恩情吧。”

周仕丹点了点头,眼中仍然透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精光,但神色缓和了许多,“好,那大伯就优待于她,不要让她在狱中吃太多苦头。今天晚上,你替大伯去探监吧,顺便给她,带些酒食棉被过去。”

听到这话,小豌豆的脑袋在周仕丹的臂膀上蹭了蹭,露出孩童特有的依赖之情,“大伯真好,天一黑,我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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