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大幕拉开(2/2)
“嗬!”闻之,薛强眼神中顿时露出一抹阴沉,盯著来人道:“你火速回报王鑑,让他督促乞伏步颓北上,走得慢不要紧,但必须往契吴山插进!”
“诺!”
严肃的氛围中,薛强又略作思吟,抬眼之时,眼中只剩平静与坚定,朝连英杰等人一礼:“乞伏步颓迁延不足为奇,他的迟缓,正为我军创造战机,一切,拜託诸位將军了!”
眾將闻之,皆齐声回拜,短促而有力,干练而坚定。
五月初十,六千秦骑,自杏城出塞,沿北洛水向西,长驱而往朔方。
乞伏步颓在东,秦军则走西北,经白於山、黑白盐池、木根山,转而北沿黄河谷道,绕袭铁弗王廷。这是一个大迂迴,绕行足足两千余里,註定是一段艰苦而漫长的军旅,然而也唯有克服这段艰难,方能收穫胜利果实。
所幸,过去这些年,尤其是过去半年间,秦廷投入了大量情报力量,方才探出了这样一条军事交通路线,甚至在沿途还收买了一些带路部族。
所有的铺垫,只为秦军这次大胆坚决的出击,即便不能一战定铁弗,也要打断他们的脊樑,为关中北部的战略安全,加上一道锁!
清爽的夏风中,六千秦骑出发了,没有欢呼,只有隱秘与坚决。
薛强、薛赞二公侯,带著隨从,立於洛水之畔,便算是送行了。
大队的人马,匯成一条长龙,带著一种沉默而凝练的气势,蜿蜓而北。望著那渐渐远去的队伍,薛强轻声道:“此刻,刘卫辰恐怕已经知晓乞伏步颓北上的消息了吧!”
薛赞闻之,摇头哂笑道:“即便没有我们暗送消息,以乞伏步颓如此进兵法,也瞒不住刘卫辰的眼线。接下来,就看刘卫辰的反应了,但愿此獠能如预期那般,南下迎击...”
“別部暗间,最重要的作用,便是加深刘卫辰信念,越多疑,则越自信出击!”薛强感慨著,“丞相,是算准了刘卫辰举措了!”
薛赞更像朝廷的拾遗补缺,总是清醒地提出一些顾虑:“若刘卫辰有备,乞伏步颓这路兵马,恐怕就只能起到诱其南下的作用了!”
“如此也好!”薛强摆摆手,表情淡定:“二酋若在东路纠缠,正可给连英杰他们直捣敌巢的机会!”说著,薛强不禁笑了,炯炯有神的双目中透著期待:“刘卫辰势大,乞伏步颓精狡,这二人碰到一起,必然精彩。”
薛赞自然能够理解此时薛强的心態,沉稳的面容间,也露出笑意,感慨道:“刘卫辰铁弗、刘焉铁弗、步颓鲜卑,这三者碰到一起,打成什么结果,死多少人,於大秦都有益。
至今方知,丞相苦心谋划的,竞是这样一盘棋....”
此时,偌大的渭北高原,於秦国君臣而言,就是一盘大棋,而王猛的眼光与胜手,早在棋局之外。朔方,五原,铁弗王廷。
南边那么大的动静,哪怕远隔千里,这么长时间下来,即便再迟钝,刘卫辰也反应过来了。甫闻讯,这位新晋的左贤王很是愤慨,甚至是羞怒。隨著军情要秘相继北传,刘卫辰原本的志得意满也不復存在。
毕竟,前脚他还在王帐,与长安来人座谈,商討改善双方关係及朔方局势的大事,才將人礼送出王廷,后脚便收到南方的秘报。
乞伏步颓想趁火打劫,这不足为奇,也不足为惧,可恨的是,背后策动的,竟是苟秦朝廷。其奸险狡诈,让刘卫辰自己都自愧不如,然后便是极度的羞恼。他,刘卫辰被小覷了,也被激怒了。这段时间,他专注於摆平因夺位带来的內部矛盾,並著手改善与秦国的关係,为朔方铁弗谋取一个更为宽鬆的生存发展环境,並视为“国策”。
但这份带著美好期许的国策,只是泡影,被南方一阵风,轻易吹散了。当然,於刘卫辰而言,更是威信上的动摇与打击。
为应对这突然的变故,刘卫辰也只能压下心头愤怒,稳定情绪,召集铁弗的贵族首领们,商討应对之策说是商討,实则就是通报、决定、下令,他刘卫辰可没有心情与精力,对一干愚顽部属们多解释什么。当然,该表的態,还是要有的。
宽敞可跑马的大帐內,亲信的、臣服的、中立的、暗怀不服的铁弗酋长们应召而来,列坐其间。皆面带疑惑地看著刘卫辰,不知这位新王又要闹什么么蛾子。
联想到刘卫辰上位前后的那些手段,那些流的血,死的人,心中有鬼者,眼神中都不禁浮现出忧虑之色。
实在是,刘卫辰的表情太过难看,那张油腻的面孔上,几乎不掩饰杀意。
“是本王把事情想简单了,竞想著与苟秦这样的虎狼之国谈和!”见人都来齐了,刘卫辰撑席而起,环视一圈,语气冷冽道:
“虎狼是要食肉的,目下,长安朝廷却是把我朔方诸部,当成嘴边的肉了....”
刘卫辰这番话落,列席的铁弗酋长们面面相覷,很多人都莫名地鬆了口气,只要不是针对內部的问题就行。
刘卫辰则继续宣泄著他的愤怒:“秦贼亡我之心不死,已经促成乞伏鲜卑与刘閼陋头出兵,想要趁我不备,偷袭朔方,亡我族,灭我种!
此刻,约计一万五千之眾的骑兵,正自洛水北上,朝我王廷袭来!”
此言一落,满帐譁然,其中一人,不禁发问:“大王,此事当真,消息可准確”
闻问,刘卫辰面露恼色,语气不善道:“此事,来自刘閼陋头身边心腹,你说是真是假!”刘卫辰那吃人的目光太过凶恶,一时间,再无人质疑。紧跟著,便是刘卫辰的腹心部属们发言,七嘴八舌,对秦国声討。
“好了!”刘卫辰抬起右手,冷声道:“我请诸位来,是为商討应对策略!我主意已定,聚集精锐,起兵南下,迎击乞伏步颓!”
此时,刘卫辰深沉的眼神中带著股自信:“秦国用乞伏步颓北驻上郡,本是为了制衡我铁弗,本王也早有消灭此贼的想法,只是族务繁忙,无暇出手。
此次,乞伏步颓愿做秦国走狗,胆敢领军北犯,那便正好灭之。敌送上门来,总好过將来千里远征!刘閼陋头背祖投秦,也敢发兵助战,正可顺带將其部卒,一併歼灭!”
“大王,秦使离开不久,我愿率人將其拿回,祭旗!”一名头领起身,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