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重返河套（1/2）
石崖山北缘，在沿途嚮导及內应接引下，歷时半个多月的迂迴，连、吕、杨三將的远征军，终於抵至河套深处。
此时，距离铁弗王廷，只有四百余里远了，並且一马平川，除那条浩荡大河之外，再无险途绝域相阻。蔼蔼青山，滔滔黄河，茫茫草原，共同构成一幅瑰丽的画卷。策马驻於山冈，望著缓缓驶入藏兵谷的秦军將士们，连英杰有种心胸都被打开的释放感。
“传令，各部迅速进驻谷內，点检兵马人数，让將士们饮水进食，休整一日，再途进取！”“诺！”
低头看著手中的羊皮地图，评估著那张简略但清晰的路线，寻找著自己的位置，连英杰满脸的严谨，再抬眼时，捲起地图，又吩咐道：“把行军司马和嚮导找来！另外，让別部校尉找到他们的人，本將需要知道铁弗王廷的最新情况！”
“还有，让杨安布置哨探游骑，吕光布置警备，安排好后，来我帐中议兵！”连英杰交待著。“遵令！”军令官郑重奉令，驱马而去。
一路的艰苦跋涉下来，出发时的六千秦骑早已非满编，走失、染病、毒虫、恶兽，各种非战伤亡，达七十余人。
还不包括留在沿途补给点休养的部分官兵，这种深入异域，远涉不毛，非战损伤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也就是秦廷庙算得到，准备充足，至少补给筹备、路线及关键节点没有差错。
否则，远不止这点伤亡，这还只是两千里远征，地势虽然高僻，终究属於毗邻畴域，水土不服的情况还能勉强控制。
不敢想像，真来个万里远征，那各种意外与伤亡又將是怎样一种光景。
作为三军主將，连英杰直面著这些问题与压力，一路行来，也渐渐收起了在长安时那些刻意粗獷与油腻，一举一动，越发像个沉稳有度的大將，而非单纯一勇將。
连將军的变化，要属隨行羽林將士感受最为真切，这种近乎蜕变的变化，是从长安繁华到异域荒漠的差距，对首次出塞远征的將士们来说，也起到定海神针般的效果。
行至石崖山，连英杰有一点极深的感触，此行出塞，最大的困难或许不是与铁弗人廝杀，而是这一路的行军的找寻与周折。
而即便以羽林的精悍与坚韧，这一路行来，精神状態与士气体力都有明显的下滑....西陲夕阳如血，山风声啸如哨，这塞北的荒凉与孤寂，依旧包裹著所有秦军將士，消磨著他们的骄气、锐气与士气..，
满是原始风貌的藏兵谷內，军帐刚拉起，连英杰才点查完军需物资储余归来，便见杨安匆匆来报。年轻的面庞上，也添上了几分北风洗礼的气质，杨安略一拱手，严肃道：“出了点岔子，巡骑在北二十里外，碰上一支铁弗部落！”
闻之，连英杰脸色顿时一变，死死地盯著杨安：“多少人”
杨安沉声道：“未及细察，毡帐不多，约计百余座，口不过千！要紧的是，巡骑被发现了，目下我军远道而来，正需隱秘消息，休整自身，铁弗人警觉，恐怕不利接下来战事！”
杨安不愧名將之姿，不只是匯报警情，更考虑起这突发状况带来的影响与变故了！
连英杰的反应同样很快，立刻下令道：“杨安！”
“在！”
“前部立刻停止安顿休整，由你率领，火速北上，在那支铁弗部落彻底反应过来之前，予以歼灭！”连英杰冷声道。
“诺！”杨安也无任何迟疑，抬手应道。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连英杰又格外严肃叮嘱道：“记住，务必围歼，绝不可放走一人一马！”杨安再拜，没有任何废话，只是脚步带风，前往调动他所率前部將士了。
杨安既去，连英杰猛得回过身来，盯著身边几名隨军僚属，目光带著几分凶狠：“这是怎么回事尔等怎么选定藏兵驻所”
一支铁弗部落，近在咫尺，这算是出击沿途碰到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了，甚至可能致命，导致功败垂成，连英杰焉能不怒
此时，行军司马、別部司马以及嚮导，这些决定大军前进方向、路线与敌情的主要负责军吏，都候在一旁，为连英杰提供下一步的决策臂助。
面对连英杰那不善的眼神，三人皆面露凛然，心生畏惧。
还是为便於工作一身胡服的別部司马顶著压力，拱手拜道：“稟君侯，我等选定地址时，遍察周围，足够隱秘僻静。
过了此地，已然进入朔方铁弗主要活动区域，胡人逐水游牧而居，这支突然出现的部落，恐怕是最近才迁来。”
顿了下，司马又沉声道：“君侯，此去王廷四百余里，想要如来时那般，完全避过铁弗人，已不可能，还望君侯早做筹算！”
听司马这般说，连英杰面色缓和几分，他当然能够理解，但不意味著能接受出现这种情况。踱了几步，连英杰转身，严厉交待道：“你们別部在朔方的密探呢迅速同他们取得联繫，本將要確认刘卫辰在何处，朔方敌情有无变化”
闻令，別部司马立刻拜道：“属下已然安排下去，只是此地荒僻，联络上需要些时间....”“我给你时间，铁弗人会给我军时间”连英杰冷声道，“你有你的办法，明晨之前，我要知道准確结果！”
“诺！”面对连英杰这压迫的命令，別部司马压力甚大，却不敢有半点推諉。毕竟是军令，容不得推三阻四。
“连將军！”吕光也找到连英杰，匯报驻防布置之事。
都是羽林军出身的將领，早已熟悉，此番出征，吕光对连英杰也多帮助。没什么好讲究的，帐內，递给吕光一个水袋，连英杰说道：“世明，想必你也听说变故了吧！”
时值中夏，虽有山风河气，依旧乾渴难耐。吕光痛饮两口之后，方点头道：“听说了！此域虽地广人稀，但碰上铁弗部落，也不足为奇！
到了此地，我们的速度可以彻底发挥出来，铁弗王廷两日即可奔袭，只要刘卫辰尚未回师，也不必过分在乎行动秘密了。
不过，將士还需时间休整，那支部落，仍应控制，避免消息提前走漏。有杨安出马，问题想来也不大！”
吕光侃侃而谈，將目前的形势，以及应对之法，清清楚楚地建议给连英杰。闻之，连英杰心头的压力，也大大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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