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重返河套（2/2）
当即笑道：“有世明辅助，此行，省了我多少心力啊！”
见状，吕光也不由笑道：“將军盖世之勇，又兼三军之重，乃中流砥柱，末將只是起一些辅助作用罢了.”
对吕光的谦虚，连英杰感到满意。即便，连英杰本人平日里也不是个谦虚的性子，但总是习惯於旁人对他持礼谦怀...，
时光流逝，日头进一步下沉，藏兵谷间渐渐被昏暗填充，军帐內点起了烛火，连英杰与吕光比对著地图，商討著进军及作战方略。
而所有带著攻击性的指向，唯有一处，四百余里外，大河北畔的铁弗王廷，连英杰那粗糙有力的手指，几乎將那处地理標记戳烂了。
铁弗人毕竟也是游牧民族，部族散落各地，王廷也不可能聚集著所有铁弗人。但是，这並不影响秦军此次行动的战略意义，那是左贤王权威及本部部民集中地方。
秦军的远袭，斩的就是刘卫辰的王威，以及他的根基力量！部民、牲畜与財產被摧毁、掳掠了，纵有两万大军在外，也只是无源之水，容易乾涸。
当然，秦廷也没想著一次突袭，就彻底將刘卫辰打垮，但这可以作为一个开始，这种战法也可作为今后秦军对游牧部族的常规战法。
目下关西地区，秦廷的注意力虽都在几股主要夷部上，但大大小小的夷族戎部太多了，这种战法对秦国消灭不臣价值太大了。
吕光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几乎领会到了中枢的最终意图，决战还未开始，他已经就这一路进军的问题、解法以及他个人的思考，做著通盘的总结，並形成文字。
连、吕二人討论间，杨安遣部下回报，已然消灭那支铁弗部落，进攻犀利，布置得当，確认没有走脱，俘虏男女一千多人，以及不少牛羊马匹及各类杂货！
“好！杨安不愧为我大秦良將，陛下没有看错他！”哪怕对杨安很有信心，听到他快刀斩乱麻解决了问题，连英杰依旧很高兴，吩咐道：“传令杨將军，让他率领缴获还营，多派巡骑，撒远一些，切记注意隱藏踪跡！”
“诺！”
这边，吕光神情默然，思忖著什么，听其令，突然出声提醒道：“將军，杨安虽俘获了这支部落，但隱患並未真正得到解决！”
看向吕光，见他那副沉吟的模样，连英杰眉头微蹙，道：“世明，有话直说，不必打哑谜！”抬首，吕光眼神平静，几无波动，说道：“將军，我军迂迴两三千里突袭，兵凶战危，容不得半点差池。杨安俘回的这一千多铁弗人，將军意欲派多少人看守”
连英杰张口欲答，然而注意到吕光那表情，戛然收声，沉著脸思吟几分，凝视著吕光：“依世明之意，该当如何”
吕光与连英杰对视著，毫无怯意，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笑意：“將军，我们是轻骑远征，决战尚未发动，要的是隱秘与机动，容不得任何多余负担。
一路走来，连受伤、染病的我军弟兄，尚且留在当地.....”
“你说话不要给我绕弯子，且直言，如何为之”连英杰盯著吕光，用力挥下手，强势问道。迎著连英杰圆睁的双目，吕光麵皮抽动几许，苦笑两声，轻舒一口气道：“不能留有负担，牲畜，除了马匹，牛羊皆可杀了，犒赏三军，以慰劳將士远征之苦。
所有財货杂物丟弃，抑或留於谷內，我將士不能被这点小財小利拖累！
至於那些俘虏.”
停顿良久，吕光方缓慢地，轻轻地继续道：“哪怕留一旅人马看守，也是对我战力的削弱！因此，末將建议，尽数诛之。
我军行至此处，將士难免委顿，士气削弱，也可以此，振奋精神，坚定决心，为我军出击王廷，祭旗！”
哪怕心中有猜测，但真听吕光道出这样的建议来，连英杰心头也隱隱有些不適。
他原以为，吕光是怕消息走漏，他都准备留些人，看押俘虏了.....然而，听吕光这样一番话，又不得不多几分慎重了，他必须得为远征的这六千將士负责，而非去同情那一千多铁弗人。
即便，这些人大多是老弱，威胁並不大，也不是没有其他防范之法..…
帐內静极了，气氛甚至有些压抑，好一会儿，连英杰看著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秦军俊才，有些感慨道：“世明，何以如此狠决！”
闻问，吕光坦然对视：“將军，慈不掌兵！远征作战，深涉敌域，容不得侥倖！”
连英杰默然：“等杨安归来后，再做討论吧！”
说起来，连英杰、吕光、杨安三將，虽非同支，但都是氐族將领。此番苟政对朔方铁弗的攻略，在用人上，“含夷量”却是有些高了。
但这三將於苟政而言，都是能力突出的忠勇之將！
一直到入夜之后，杨安方才归来，並没有把俘虏直接带归，而是就地看押，天黑不便赶路，徒增风险。不过，回到驻地之后，便直面连、吕二人拋出的问题。对此，杨安没有过多犹豫，便选择与二人步调一致
连英杰要等杨安，可不是真听他建议，而是要统一他们三个主要將领的意见，如此，即便將来有什么麻烦，也是大伙一起扛。
虽然，他这个主將，绝对要占“主责”就是了。至於连英杰，尸山血海都闯过，对待生命不说麻木不仁，也早心如铁石，又岂能真在意千百人铁弗人的生死。
妇人之仁，也不是用在这种环境，这等时刻的！
翌日，按照三將达成的共识，这处藏兵谷內，多了上千条铁弗人的冤魂，浓重的血腥味中，六千秦军仿佛被开了封的宝刀，每个人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休息，吃肉，睡觉，养足精神，只待开启那场铁血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