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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重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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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重铸

「我不同意!」

当郭信听说郭荣下旨赐婚萧弈与符金环,即登门表态,严肃反对。

「再申明一次,这桩婚事,我断不同意。」

萧弈近来忙著对伪汉用兵前的诸多公务,且讲武堂的筹备也到了最后关头,须他出一道入试策论题,才提笔,突然见郭信闯入堂来,不由一怔。

「稍安勿躁。」

「就躁,我躁得很。」郭信绕到帅案后,挤开萧弈,在帅椅的扶手处坐下,翻著案上的卷宗,道:「那狗屁圣旨呢?在这,我先收了!」

萧弈道:「没拿错?莫动了我河东行营都部署的任命。」

「啧啧,你真薄情————放心,没拿错。」

郭信将赐婚的圣旨没收了,抱怨道:「我对阿兄敬重有之却亲近不起来就在这里,他凡事只顾大局,却不想想五娘的感受,没劲。此事我必不能坐视,这便上书反对,让阿兄赐婚你与五娘,且看他是否能不顾我的颜面!」

也唯有在维护亲近之人时,郭信难得展露出了与他身份相匹配的强硬气势。

当初他却没将这气场用在争储上。

接著,他双手按住萧弈的肩,语重心长道:「以往你如何风流,我都忍了,知你是年少不羁,少不更事,想著男儿见惯风月,以后才不至于被美色所惑嘛。好在你也有分寸,拈花惹草也不忘把正妻之位留给五娘。」

「你听我说,我是个浪子————」

「不听,天大的事我都依了你,唯这一桩你得依我。阿兄这边,我替你扛了。

铿锵有力地说罢,郭信转身便走。

「你忙你的,婚事我来做主。」

「且慢。」

萧弈喊住他,问道:「私事往后再说,我有意对伪汉用兵,你统兵攻过太原,是军中最了解敌兵之人,可想出面参详战事、谋划方略?官位功名是没有,念你也不稀罕,就看你是否想争回一口气。」

郭信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末了,他咧开嘴,豁达一笑,摇了摇头。

「方才那一瞬间,我还真是动了闪念。我这辈子的败绩便始于太原之战,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下坡路。若依旁人说的从何处跌倒就从何处爬起来,是该再伐太原,洗刷败绩。」

「那便放手一试。」

「哈哈,不了。」郭信大笑,道:「何必在我不擅长、不热衷的事上拼命向旁人证明自己?先前说过,我早想通透了,这是真的,又不是我吹牛,你自兴兵,我还有对我而言真正重要的事需做。」

「好吧。」

「知道我对你北伐最感兴趣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什么?」

「可会带花秾一同前往?」

「不会。」萧弈摇头道:「后方许多庶务,由他留守处置,且讲武堂新办,生员们的德育还须他督管著。」

「哎。」

话音方落,门房趋步入内,禀道:「王上,花公遣人来催了。」

「知道了。」

萧弈遂移步讲武堂。

郭信与他顺道同行,到了讲武堂大门外,远远见到花秾,灰溜溜地告辞而去。

临走还嘟囔了一句。

「当年同行逃难,他还被妻子管束教训得大气不敢出,哪有现在这般威严?」

听了这话,萧弈再打量花秾,才恍然发现花秾已与过去大不相同,到了四十岁的年纪,已留了修长茂密的胡子,一身虽旧却洗得很干净的官袍,沉稳、严肃,又透著和善、

平易近人。

走上前,花秾行了一礼,道:「王上来得迟了。」

「与郭信说了会话,他似乎挺怕你的。」

「下官岂有让齐王畏惧的道理。」

「说说讲武堂的情况吧。」

「是。」花秾道:「鉴于当世武人无义,如今立讲武堂,我以为当不仅是教授兵法武艺,重在以学正心、以礼束武、以义立兵」,王上请看。」

萧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门外的三重牌坊上写得正是这十二个字,随口道:「嗯,还有校训。」

「今学堂分立初、中、高三阶班次,课业定为四分修德、六分习艺,每日授学必先讲明义理,而后操练武技,本末不可倒置。初阶名识伍班,不仅操练体魄,更令士卒识字知文,逐条研习军法军令,通晓兵出于民、食禄有归,恪守当兵护民、忠君守职的本分:中级校士班,精习弓马刀戟、行营对阵之术,兼论古今成败,辨析公私顺逆,使人知晓何为乱藩、何为守臣,不起依附寇虏、反复叛附之心;高阶将略班,深研攻守兵法、山川形势、粮草调度、应变筹策,另延宿儒登堂,宣讲君子齐家、治国、安天下大道,务要令日后将帅明白用兵本意不在相互攻伐,而在安定生民,守护疆土,泱泱大国,当铸武魂。」

「好,好个「泱泱大国,当铸武魂」,只此一言,便不负设讲武堂的本心。」

「三阶班次的考核、筛选,还请王上出三道考题。」

「行。」

「王上请。」

萧弈登台,放眼看去,校场上已站立了数百生员,一部分从军中抽选,一部分则是民间适龄的壮丁。

他不愿长篇大论,静默片刻,道:「自唐末以来,世道黑暗,武风崩坏,为兵为将者只知恃强凌弱,对老百姓食骨吸髓,简直是我等武人之耻辱!」

话音方落,原本满怀憧憬、神色振奋的众生员纷纷默然。

场面安静。

「见惯这世道,我常常也以为,如此不堪的武夫,便是狠狠地打压下去,也不足为惜。然而,泱泱华夏不能没有武魂,都挺直了脊梁骨,重塑武德,再铸武魂,唯望诸君如朝日,驱散乱世的重重黑夜!」

一张张年轻的面容抬起,看了过来,每双眼都明亮而锐利。

「唰!」

众人齐齐抱拳,坚定有力。

花秾则吩咐搬上桌案,请萧弈主持分阶考核。

萧弈方才与郭信聊得耽误了,只得临时出题,他想了想,先提笔在纸上写下「耻辱」二字,道:「知耻而后勇,能抄写出这两个字,便允其入识伍班吧。」

他知不少从军中抽调来的生员甚至不识字,因此第一道题出得不难。

之后出了一道策论,问众人对讲武堂的课业安排有何看法,只要能答得上来,至少是略读笔墨文章,又能领会教授德行的重要性,可入校士班。

第三题,他则随手写下了「太原变乱当以何策图之」的题目,看看生员中是否有人具备将才。

次日。

花秾捧著几份卷子到了萧弈面前。

「恭喜王上。」

「何喜之有啊?」

「王上开设讲武堂,纳民间文武双全之士,悉心栽培为国之栋梁,自是大喜事。」

说著,花秾将手中的卷子展在萧弈面前,道:「此番分阶试远超我预想,且看这几人的试卷,或有悲天悯人之心,或有立革积弊之谋,或知男儿从戎当为国家之理,且都个个身强体健、弓马娴熟,往后十年二十的将领都是这般才俊,何愁乱世不平?」

「嗯,不错,就是字丑了点。」

萧弈先是大概一扫,留意到其中一份卷子上字写得颇好,既明白教授武人德行的深意,对河东局势的分析也颇有见地。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份策论不仅提出应该先攻打石、宪、岚三州,还对三州的地理形势、兵力布防有些了解,提出了具体的战术。

虽不如李昉的意见周到全面,但在生员中也已是不可多得。

甚至,某些言论还颇有出彩之处。

「石、宪、岚连环特角,三州互救,首尾相应,能成固守之势。寻常兵家之见则自南而北依次拔石州、宪州,后平岚州,循序攻坚,实大谬也。石州倚薛公岭、离石水为险,安彦进若死守拒战,其兵力虽寡,以隘口可迟滞我师,我军顿兵山谷之下,伪汉必以骑兵袭我粮道、抄我后军。故当不逐城而争,而该先断枢以破势,三路齐发、虚实相济,一战瓦解三州之联防。」

萧弈不由道:「居然有如此成熟的谋略,可比得上节府幕僚了。」

说著,他揭开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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