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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锦衣卫考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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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都看傻了。

卖包子的嘴巴张着忘了合,蒸笼里的热气呼呼往上冒。卖菜的王婶手里拿着的一把青菜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

周老汉刚走到巷口,看见这一幕腿都迈不动了,靠在墙上愣愣地看着。人群里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黑子怎么给张寡妇赔礼道歉了?我不是看错了吧?他可是野狼帮帮主,在平山县横着走的人物,怎么对一个卖豆腐的低三下四?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你看那些箱子,里面装的怕是银子。那绸缎也是上好的,那一匹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刘黑子这是下了血本了。张寡妇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他这样低声下气,怕是背后有人。”

“这几天那几个地痞没来捣乱,我还以为他们良心发现了。原来是帮主亲自来赔罪了。那几个地痞看来是被收拾了,连腿都打断了。

张寡妇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你瞧刘黑子那副模样,哪像帮主,倒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生怕人家不原谅他。”

“你们还记得前两天在十字街口被绞死的孙县丞吗?我听人说,那事就是锦衣卫干的。锦衣卫统领许夜,跟咱们平山县有渊源。

张寡妇也是从黑山村来的,那许夜也是从黑山村来的。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关系?要是张寡妇认识许夜,那刘黑子来赔罪就说得通了。”

一个老汉捋着胡须,眯着眼。

“要真是这样,那张寡妇可就厉害了。许夜是一品大员,锦衣卫统领,连四皇子都怕他。

她要是跟许夜有交情,刘黑子还敢得罪她?他吃不了兜着走。那几个地痞也是瞎了眼,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到太岁头上了。”

人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寡妇的手还在抖,可那抖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害怕,是不敢相信。她看着刘黑子那张堆满笑的脸,看着案板旁边那摞得整整齐齐的箱子,看着箱盖缝里露出来的银光。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有些发涩。

“你……你说什么?吴德贵他……被你们打断了腿?”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刘黑子连连点头,又往前凑了半步,腰弯得更低了,声音也更低了,低得只有张寡妇一个人能听见。

“是是是,两条腿都断了,这辈子别想再走路了。那几个人也都被逐出野狼帮了,从今往后,没有人敢再来骚扰您。

您放心,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跟在下说,在下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张寡妇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挤满笑容的脸,看着那道像蜈蚣一样趴在脸上的刀疤。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手里的刀慢慢放下来,刀尖从案板上抬起,插回案板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可那抖已经渐渐停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刘黑子直起身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些帮众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条路。他又朝张寡妇拱了拱手:

“张老板,在下就不打扰您做生意了。这些东西您收下,以后再有什么事,您让人来聚义堂说一声,在下随叫随到。”

他转过身,带着那群人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街口。人群还没散,还在议论。张寡妇站在案板后面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看着案板旁边那些箱笼,看了很久。

日头照在她身上,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阳光白晃晃的。

张寡妇站在案板后面,手还搭在刀架上,手指微微蜷缩着,没有收回来。她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街口,看着空荡荡的青石板路,看了很久。

街上的行人又开始走动了,卖包子的掀开蒸笼,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卖菜的王婶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青菜,在围裙上擦了擦。

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可她心里那面鼓还在咚咚咚地敲,敲得她心慌意乱,怎么都静不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案板旁边那摞箱子。红木的,边角包着铜皮,箱盖缝里露出来的银光在阳光下闪。

她蹲下身,伸出手想打开箱盖,手指碰到冰凉的铜皮又缩回去了。

她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像那些箱子里装的不是银子,是烧红的炭。

刘黑子赔礼道歉,还送了这么厚的礼,不光把吴德贵腿打断了,还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骚扰她。

野狼帮帮主亲自来给她一个卖豆腐的赔罪,这在平山县,不,在整个大周,恐怕都是破天荒头一遭。

她一个寡妇,没有靠山,没有背景,一个野狼帮的小喽啰都能欺负她,何况是帮主?

他凭什么给她赔罪?

她想起王婆说的那些话,心里一阵发寒。

难道真是那个赵大壮?

不,不可能。

赵大壮是衙门里的捕快,又不是锦衣卫,野狼帮怎么会怕一个捕快?

她想起那张告示。那张贴在街口的、盖着鲜红玺印的告示,上面写着“许夜,一品大员,镇抚使,统领锦衣卫”。

她当时不信,以为只是同名同姓。

这世上叫许夜的人多了,县城里就有一个卖布的也叫许夜。

她那个许夜,才十八岁,半年前还在黑山村打猎,怎么可能当上一品大员?

可如果不是许夜,还能有谁?

她在平山县无亲无故,举目无亲。

这么多年,只有许夜帮过她,只有许夜来看过她,只有许夜可能记得她这个穷寡妇。

想着想着。

她的眼眶红了,鼻子发酸,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手背湿了一片。

她想起许夜小时候的模样,瘦得像只猴儿,蹲在她家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蹲着。

她给他端了碗豆腐脑,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她说“慢点喝,别烫着”,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后来他离开了黑山村,去了皇城。

她偶尔会想起他,想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可她从没想过他会当官,更没想过他会当这么大的官。

一品大员,锦衣卫统领,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弧度,弧度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那孩子,真的出息了,还惦记着她。

没有白疼他小时候。

街上的人又开始往豆腐摊这边聚了。

有人伸着脖子朝那些箱笼张望,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张寡妇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把那些箱子一只一只搬到案板

旁边卖菜的王婶放下手里的菜筐走过来帮忙,两人一起抬。

箱子沉甸甸的,压在手上。

几个老主顾又围了过来,有人手里还提着篮子,有人端着碗。

他们看着张寡妇,想问问怎么回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张寡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们笑了笑。

那笑容比平时深了一些,眼眶还有些红,可嘴角翘得高高的。

“今天的豆腐不多了,谁要?”

她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可那沙哑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轻松。

……

另一边。

大毛从平山县出发,一路风尘,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赶到了郡城。

城门巍峨,城墙高耸,青灰色的条石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门洞深长,像一张张开的大口。

进城时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店铺还在营业,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在暮色里汇成一条暖黄色的河流。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阵,在一条巷口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门牌,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巷子不深,两侧是青砖院墙,墙头覆着黑瓦,几枝枯藤从墙头垂下来。

锦衣卫的分部就在巷子尽头,两扇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锦衣卫驻郡城司”几个字,在暮色里泛着幽冷的光。

他只看了一眼,转身去了附近的一间小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吃过饭早早歇下。

第二日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把许夜教他的那套锻体拳法打了一遍,浑身发热。

用过早饭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间系紧布带,对着客栈那面破铜镜照了照。

衣裳虽旧但整洁,袖口磨毛了边也没有破洞。他拍了拍衣襟,转身出了门。

锦衣卫分部大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一个穿皂衣的差役,腰挎长刀,目光如鹰。

大毛走上前报了名字和来处,那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往里一指。

穿过一条青砖甬道,拐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宽敞的演武场。

演武场足有十来丈见方,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填着细沙,踩上去稳稳当当。四角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寒光闪闪。东侧摆着一排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穿官袍的人,面色肃穆。

场地中央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活动筋骨。

大毛走进去,找了一个角落站定。

来参加选拔的人不少,足有五六十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有的穿着粗布短褂,脚蹬草鞋,一看就是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散人;有的穿着锦袍玉带,腰佩美玉,身后还跟着小厮,是世家大族推出来的公子少爷。

衣着光鲜,神态倨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声谈笑,仿佛这选拔不过是走个过场。

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人站在场地中央,身边围着三四个同样衣饰华丽的同伴。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净,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腰间系着白玉带,脚蹬粉底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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