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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锦衣卫的福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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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走到演武场中央,双手抱拳,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千户大人,我选劲力。别的我不在行,就是有一膀子力气。在家劈柴劈了十几年,别的没有,力气管够。”

周世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朝旁边招了招手。

两个锦衣卫从演武场侧面抬来一根木桩,放在场地中央。

木桩足有一人合抱那么粗,通体乌黑,纹理细密紧实,表面泛着油光。两个锦衣卫放下木桩时,桩底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砸在人心上。

壮汉走到木桩前,弯下腰,在那根木桩上拍了两下,掌面拍在木面上,发出两声闷响。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然后沉腰立马,右掌蓄力,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青筋一根根凸起,像虬结的树根在皮肤

他猛地一声低喝,右掌拍在木桩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颤了一下。

木桩表面凹下去一个掌印,掌印边缘光滑,掌印中心微微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块。

深度足有两寸有余,像被一把无形的凿子凿进去的。

周世杰走上前,弯下腰看了看那个掌印,伸出手指在掌印边缘摸了一下,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他直起身,看着壮汉:

“这是千年铁樟木,质地坚硬如铁,寻常武者一掌打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你能留下两寸深的掌印,说明你的实力已经在炼血后期,距离炼髓境也不远了。算是个人才。”

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抱拳一礼:

“多谢千户赏识。”

周世杰微微颔首:

“通过。下一个。”

壮汉转过身,大步走回大毛身边,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他拍了拍大毛的肩膀,那一下力道不轻,拍得大毛的身子晃了一下:

“小兄弟,我过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别紧张,放开手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大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壮汉已经转身走回人群里去了。他的背影宽厚结实,像一堵墙。

大毛站在那里,目光还落在那根千年铁樟木上。

那掌印还在,两寸深,边缘光滑,像用刻刀雕出来的。

他看了看那掌印,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

他这双手练了许夜教的武功,练了好几个月,日日夜夜不辍,打拳打到手肿,吃饭时筷子都拿不稳。

可他清楚地知道,就算他用尽全力,在那根铁樟木上打一掌,恐怕也只能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印痕。

炼皮境的实力,在那样的木头上,留不下任何痕迹。

炼血后期,距离炼髓境只有一步之遥,那是比他高了两个大境界的存在。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夜哥叫他来锦衣卫,可他现在才知道,这里站着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人物。魏明远一刀十息砍断十根铁桦木,百步穿杨的箭手拉得开十石弓,壮汉一掌打出两寸深的掌印。他们在锦衣卫选拔里如鱼得水,而他,一个炼皮境的武者,初入武道,连门槛都还没摸到。他真的能过吗?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夜哥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让他来,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可他的心里还是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前面的考核还在继续,有人上场,有人通过,有人被刷下来。演武场里的喧嚣声此起彼伏,围观的议论声、考官的低语、刀剑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像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漩涡。

他只是看着,听着,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指垂在身侧。

夜哥叫他来,他就来。就算过不了,他也来过了。

大毛走到演武场中央,在考官席前站定。周世杰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头也没抬。

“名字。”

大毛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算大,却很稳。

“李承业。”

周世杰翻册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灰布短褂,磨边的布鞋,布满老茧的手。

他合上册子,放在桌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是许大人亲举的?”

大毛点了点头。

周世杰又看了他一眼,目光比方才更仔细了一些,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许大人说你天赋异禀,乃是练武奇才,不出十年必定先天。许大人学究天人,武道境界深不可测,他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他顿了顿,把册子推到一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不用考核了。明日便可来此报到。”

大毛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连考核都不用,就这么过了。

夜哥的面子,比他想的大得多。

他朝周世杰抱拳一礼:

“多谢千户大人。”

周世杰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落回册子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毛转身走回人群,脚步有些轻飘,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议论声、风声、刀剑碰撞声,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故意说得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连考核都没考,这算什么?咱们辛辛苦苦比试了半天,他倒好,上去报了个名字就过了,凭什么?就凭他穿得破?这也太不公平了。要是这样,谁还愿意真刀真枪地比试?都去找关系算了。”

另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接过话,声音更大了几分:

“就是。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他倒好,上去说了几句话就通过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该不会是什么关系户吧?锦衣卫选拔不是一向公正吗?怎么还有这种事?”

一个穿褐衣的年轻人也凑过来:

“许大人?哪个许大人?我听过这个名字,镇抚使许夜,一品大员。难道他认识许夜?就他这模样?许夜能看上他?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壮汉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眉头拧着:

“小兄弟,怎么回事?你怎么上去了一下就回来了?千户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连考核都没考就让你过了?

这不合规矩啊。我还以为你能大显身手呢,我这一肚子话都准备好了要给你喊好,结果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搓了搓手,粗大的指节磨着掌心的老茧。

这时候

人群里的不满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在这里比试,他上去报了个名字就过了?这算什么?锦衣卫的选拔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那我们还比什么?大家都去找关系算了!”

“就是!我们练了这么多年,刀里来枪里去的,比不上人家一张嘴?这也太不公平了!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来参加选拔?”

“不公平!这不公平!我们要个说法!凭什么他就能免试?凭什么他就能直接通过?”

“他肯定是走了后门,找了关系。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千户大人给个交代。”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指着大毛的方向,有人朝考官席喊话,像一群被惹恼了的马蜂,嗡嗡嗡地围在一起,怎么都散不开。

周世杰坐在考官席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本册子,一直没有抬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直到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连演武场外的人都开始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他才慢慢放下册子,站起身来。

椅子在地上轻轻响了一声,他迈步走下台阶,靴底踩在青砖上,一步一步走到演武场中央。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那些吵嚷的人,目光落在那根一人环抱的千年铁樟木上。然后他抬起右掌,掌心朝前,五指微微张开,像在虚握什么。

他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沉腰,就那么简单的一推,掌风从他掌心涌出来,像一阵看不见的风暴,裹着无形的力道撞在木桩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脚下的青砖都在微微颤动。

那根一人合抱粗的千年铁樟木从中间炸开,木屑四溅,碎块飞出去老远,有的砸在地上,有的弹到人群里,吓得几个人连退好几步。

断裂处参差不齐,木纤维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炸裂的裂口如同被巨力掰开了一般,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的木芯。

整个演武场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喊叫的人,嘴巴张着合不拢,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还映着那根木桩炸开时飞溅的木屑。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在碎木块上差点滑倒,扶住旁边的人才站稳。

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像是在咽唾沫。有人手里的兵器掉了,砸在青砖上叮当一声,也没人去捡。

隔空打物,那是真气境武者才能做到的事。

周世杰收回手,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从那些发白的面孔上扫过,一个一个看过去,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的耳朵里:

“此人乃是许夜许大人亲点。许大人说他是练武奇才,不出十年必定先天。你们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找许大人理论。若是再闹,休怪本官翻脸,把你们扔出去。”

他说话时语气平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再说话了。

那些刚才还在嚷嚷的人,一个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地上那些碎成几块的木桩残骸,看着飘散在风里的木屑。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连咳嗽都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那宝蓝锦袍的公子哥缩在人群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微微哆嗦。

他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把自己藏到别人身后去了。

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块最大的木桩碎片,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沫。

穿青衫的那个已经转过身去假装看兵器架上的刀。

穿褐衣的那个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后面退了几步,又退了几步,直到退进了人堆里看不见了。

演武场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街上的叫卖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大毛站在角落里,目光从那根炸裂的木桩上收回来,又移到周世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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