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章 皇家幼儿园开学记(1/2)
春日的晨光,带着特有的暖融与明媚,懒洋洋地洒在东宫那片新辟出的偏殿上。琉璃瓦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偏殿的门廊下,一块崭新的、用上好紫檀木制成的匾额,正被郑重其事地悬挂起来。匾额上,是五个笔力遒劲、端正得几乎可以拿去当字帖的大字——“皇家幼儿园”。
字,是二皇子萧靖安亲自题的。他花了足足三个晚上,在无数张宣纸上反复练习,务求每一笔、每一划都沉稳有力,配得上“皇家”二字的气度。然而,这块堪称完美的匾额右下角,却有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牙印。那是璇玑的杰作。在萧靖安最后一次检查、准备让人挂上去时,她不知怎么爬上了书案,对着那光滑油亮的木料,好奇地、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口水印和几颗米粒般的小牙印。
五娃当场就炸了毛,跳着脚要找最好的工匠来修补,或者干脆重做一块。萧玙也心疼得直抽气。唯独萧靖安,盯着那个牙印看了半晌,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凹凸不平的痕迹,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留着。”
“留着?!”五娃和萧玙异口同声。
“嗯。”萧靖安的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这是防伪标记。独一无二,天下无人可仿。”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谁敢说不好看,让他来找我。”于是,这块带着璇玑公主独家“防伪标记”的匾额,就这么在晨光中,被高高悬挂起来,宣告着大胤王朝有史以来第一个、也是最为奇特的皇家学府,正式开张了。
开学这日,东宫偏殿前,几乎重现了新年朝贺的盛况。不,比那更甚。从宫门口到偏殿的长街上,各式各样装饰华美的马车、软轿挤得水泄不通,骏马的嘶鸣、车夫的吆喝、各家仆从的寒暄声响成一片。京城的权贵们,但凡家中有适龄子弟的,几乎倾巢出动。这哪里像是送孩子入学,分明是摆开了架势,要在皇家面前展示家族实力与人脉。父亲、祖父,甚至还有颤巍巍的老太爷亲自携子带孙前来,一张张平日里或威严、或矜持、或精明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热切与忐忑。他们互相打量着彼此带来的“学子”,眼神交流间充满了无声的较量——谁家孩子更聪慧,谁家礼仪更周全,谁家与东宫关系更亲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了香料、铜臭与野心的气息。
户部尚书王大人也来了。这位掌管天下钱粮的朝廷大员,今日也未能免俗,不仅亲自到场,还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绣着暗纹祥云的常服,手里牵着他那七岁的宝贝金孙——王小明。王小明穿着一身过于合体的宝蓝色锦缎袍子,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项圈,圆滚滚的小脸上带着点不情愿,正四下张望。一看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账簿、笑得像只小狐狸的五皇子萧靖晟,王小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下意识就想往祖父身后躲。
可惜晚了。五娃那双堪比算盘珠子还精亮的眼睛,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
“哎哟,这不是王公子吗?稀客稀客!”五娃立刻扬起最热情、最灿烂的笑容,几步迎了上去,手里的账簿“唰”地一声打开,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声音清脆响亮,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让本宫瞧瞧……王小明公子,于大胤历三百一十九年六月初三,于东宫储蓄互助社,借贷‘山楂果裹冰糖浆’特级品十串,约定归还期限为三个月。如今嘛……”他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哎呀,逾期已近一年零三个月矣!按咱们储蓄社的规矩,日息一成,利滚利……嗯,算上本金,共计应还糖葫芦三百七十五串整。王公子,您看您是现金结清,还是用府上的田产地契抵押,或者……本宫最近新推出的‘分期付款购糖葫芦’业务,了解一下?”
王小明的小胖脸,霎时间变得惨绿。他惊恐地望向自己的祖父。王尚书的脸色,则从红润转为酱紫,又从酱紫转为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唰”地聚焦过来,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探究的,有暗自庆幸自家孩子没欠“高利贷”的。王尚书只觉得一辈子的老脸,都在此刻丢尽了。他恨不得立刻揪着孙子的耳朵回家,可一想到“皇家幼儿园”这块金字招牌,想到能与东宫、甚至与那位神奇的璇玑公主产生联系所带来的潜在好处,他硬生生把那口老血咽了回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有劳……五殿下提醒。是老朽管教不严。”说着,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几乎是“啪”地一声拍在五娃的账簿上,声音干涩:“多余……多余的,便当是给公主……给储蓄社的贺礼!”
“王大人真是太客气了!”五娃眼睛笑成了月牙,动作麻利地接过银票,对着阳光验了验,然后“唰唰”几笔在账簿上记下,嘴里还念念有词:“户部尚书王大人,替孙王小明偿还糖葫芦贷款本息,共计银五百两整。备注:逾期一年零三月,利润丰厚,达本金之数十倍。此案例极具推广价值,建议加大向权贵子弟发放‘糖果贷’、‘玩具贷’力度,市场前景广阔,回报率惊人。”
写完,他“啪”地一声合上账簿,笑容可掬地对面如死灰的王尚书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公子,里面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最终,经过五娃这番别开生面的“迎新”仪式,以及后续一系列严格的(由萧靖安制定的)体能测试和(由五娃亲自把关的)家庭财务状况审查,首批“皇家幼儿园”学员共计十二人,成功入学。年纪最小的五岁,是吏部侍郎家的幼子;最大的八岁,便是那位“负债累累”的王小明。一个个小公子哥儿,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玉配饰,在家人的千叮万嘱和殷切目光中,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地走进了那间挂着“防伪”匾额的教室。
然而,当他们踏入教室,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前排那个小小身影上时,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气焰,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瘪了下去。
璇玑公主,萧璇玑,大胤朝唯一的镇国公主,时年二岁又半。她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绣着胖猫扑蝶图案的红色小宫装,头上用红绳扎着两个圆溜溜的小揪揪,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个特制的、铺着厚厚软垫的矮凳上。她的怀里,照例抱着那只不离身的胖猫拨浪鼓,一双乌溜溜、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毫无畏惧地打量着这些新进来的、比她高大得多的“小人儿们”。
关于这位小公主的“传奇事迹”,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这些世家大族内部流传开来,版本繁多,细节夸张,但核心一致:这位公主,不好惹。她的“战绩”包括但不限于:一泡尿浇灭了地宫叛乱的火焰(虽然事实略有出入),一口口水让贪官原形毕露(虽然主要是靠她爹的威慑力),一个牙印成了皇家幼儿园的防伪标识(虽然是她二哥纵容的),以及,用一只拨浪鼓敲开了尘封几十年的登闻鼓,顺带震出了太祖皇帝的惊天祖训(虽然她自己只觉得好玩)。
此刻,这位“传奇人物”就坐在他们面前,看起来粉雕玉琢,人畜无害。但不知为何,这些小世子们被她那纯净无邪的目光一扫,心里都莫名地有些发毛。一个个顿时收敛了气焰,规规矩矩地按照事先排好的座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璇玑看着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小伙伴”,觉得十分新鲜有趣,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抱着拨浪鼓,满足地摇了摇,发出“咚咚”两声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吓得几个胆子小的小世子浑身一哆嗦。
“肃静!”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靖安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讲台之后。他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十二个正襟危坐、如临大敌的小豆丁时,无形的压力让室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第一堂课,”萧靖安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开场白,“体育。主讲:我。”
他从讲台后,单手提起一件东西——那东西被布蒙着,看不出形状。只见他手臂一扬,布帛飘落,露出了里面的“教具”。
那是一只巨大的、超乎想象的纸鸢!骨架用的是韧性极佳的轻质紫竹,蒙面是上等的、近乎透明的蝉翼绢,绢上用工笔重彩画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黑色乌鸦。乌鸦的眼睛,不知用了什么材料,镶嵌着两粒金色的宝石,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闪烁着锐利而诡异的光芒。这纸鸢展开来,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大,几乎占据了小半个讲台的空间。
小世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璇玑也“哇”地一声,张大了小嘴。
“今日内容,‘乌鸦坐纸鸢’。”萧靖安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午饭吃米饭”一样自然,“飞行基础训练。两人一组,一人乘坐纸鸢,一人在后助推。自御花园假山顶端起飞,目标,太液池对岸。率先安全抵达者为胜。”
假山顶端?太液池对岸?乘坐这个……纸鸢飞过去?
十二个小世子面面相觑,小脸“唰”地一下全白了。那假山他们知道,是御花园里的最高点,少说也有三丈高!从那里“飞”下来?还要飞过宽阔的太液池?这哪里是上课,这分明是玩命啊!
然而,萧靖安根本没有给他们质疑或讨价还价的机会。他单手轻松地扛起那只巨大的乌鸦纸鸢,另一只手一挥:“列队,跟上。”说罢,转身就朝御花园走去,步伐稳健,不容置疑。
璇玑一看二哥走了,立刻从软垫上哧溜下来,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就跟了上去,小脸上满是兴奋。五娃在后面急得直跺脚:“璇玑!你还小,没到你上课呢!回来!”璇玑头也不回,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地丢下一句:“看哥哥飞!”便一溜烟追着萧靖安跑了。
五娃无奈,只得一边招呼着那十二个魂不守舍的小世子跟上,一边也追了出去。于是,一支奇特的队伍穿行在皇宫之中:前方是扛着巨大乌鸦纸鸢、面容冷峻的二皇子;中间是跌跌撞撞、满脸惊恐的十二个小豆丁;后面是迈着小短腿紧追不舍的璇玑公主;最后是气喘吁吁、试图维持秩序的五皇子。沿途的宫女内侍们见此奇景,无不掩口偷笑,却又不敢多看,纷纷避让。
来到御花园假山下,仰头望着那陡峭的山石,小世子们的腿更软了。萧靖安却如履平地,几个纵跃便上了山顶,将纸鸢稳稳放下。他朝下看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上来。
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上了。在侍卫们的半扶半拽下,十二个小世子终于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假山顶。山风猎猎,吹得他们衣衫乱飘,更觉头晕目眩。
“第一组。”萧靖安点将,“王小明,李虎头。”
王小明的小胖脸更白了,兵部侍郎家的儿子李虎头,倒是虎头虎脑,有几分胆色,虽然也害怕,却强撑着挺了挺胸。
“王小明乘,李虎头推。”萧靖安言简意赅地分配了任务,将纸鸢调整好方向,让王小胖子战战兢兢地趴在那柔软的绢面上,两只小手死死抓住两侧的竹骨。
“听我口令。三、二、一……推!”
李虎头憋足了劲,用肩膀朝着纸鸢尾部猛地一顶!
巨大的乌鸦纸鸢晃悠悠地离开了假山顶,载着尖叫不止的王小明,朝着太液池方向滑翔而去。起初的几丈还算平稳,王小胖子吓得闭紧了眼睛。然而,好景不长,纸鸢很快开始颠簸、倾斜,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然后……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乌鸦纸鸢准确地一头扎进了太液池中央,惊起了几只正在戏水的白鹅。王小明像个落汤鸡一样从水里冒出来,手里还下意识地死死抓着纸鸢的骨架,另一只手里,竟然还攥着一条被撞晕了的肥鱼。他懵了片刻,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混着池水,糊了满脸。
站在对岸的璇玑,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拍着小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湖面上回荡。
接下来的几组,命运也大同小异。有的纸鸢刚起飞就失去平衡,一头栽进假山下的花丛,弄得满头满脸的花瓣和泥土;有的飞了一半,被横出的树枝挂住,整个人悬在半空,吓得哇哇大叫,需要侍卫爬树去救;有的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在空中转了个圈,又晃晃悠悠地飞回了起点,差点把站在假山边观察的萧靖安给撞下去。最惊险的一组,纸鸢直接撞上了湖心亭的柱子,虽然人没事,但那只造价不菲的乌鸦纸鸢,翅膀折了一只,金色的“乌鸦眼”也掉了一颗,被五娃心疼地捡了回来,嘀咕着“维修费得从学费里扣”。
现场一片狼藉,哭喊声、惊叫声、落水声、侍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御花园仿佛变成了灾难现场。十二个小世子,来时个个光鲜亮丽,此刻已是浑身湿透、满身泥污、衣衫不整、发冠歪斜,脸上混合着惊恐、委屈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他们站在对岸,狼狈不堪地看着彼此,又看看对岸那个抱着拨浪鼓、干干净净、笑得无忧无虑的小不点,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他们一群七八岁的,竟然还不如一个两岁半的娃娃镇定?
不,他们错了。璇玑不止是镇定。
“到璇玑!到璇玑!”璇玑看到所有人都“飞”完了,急得直跳脚,扯着萧靖安的裤腿,指着那只虽然破损但主体尚在的乌鸦纸鸢,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萧靖安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腰,单手将她抱了起来,走到纸鸢旁。五娃连忙上前,用自己随身带的绢帕,将纸鸢上沾的泥水草草擦干,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骨架。
“二哥,这……能行吗?太危险了!”五娃看着那折了一只翅膀的纸鸢,还是不放心。
萧靖安没回答,只是将璇玑轻轻地放在了纸鸢中部,让她两只小手能稳稳抓住两侧的竹骨。璇玑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兴奋地踢蹬着小腿,怀里还紧紧抱着她的胖猫拨浪鼓。
这一次,萧靖安没有让任何人助推。他亲自走到纸鸢尾部,单手扶住,目光冷静地测算了一下风向和距离。
然后,他手臂微微用力,向前一送。
破损的乌鸦纸鸢,载着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再次腾空而起。与之前那些歪歪扭扭、惊险万分的飞行不同,这一次,纸鸢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平稳的力量,它沿着一条优美而流畅的弧线,稳稳地滑翔过太液池碧波荡漾的水面,飞过御花园姹紫嫣红的花丛,甚至轻盈地掠过了文渊阁高耸的琉璃瓦屋顶。
春风拂过璇玑的脸颊,吹起她的小揪揪和衣角。她坐在纸鸢上,低头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宫殿、树木和那群目瞪口呆的小伙伴,高兴得“咯咯”直笑,还挥舞起了手里的拨浪鼓。“咚咚咚”的鼓声,混在风里,清脆又欢快。
纸鸢最终稳稳地、轻盈地降落在太液池对岸,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璇玑自己从纸鸢上爬下来,拍了拍小手,仰起沾着草屑的小脸,对走过来的萧靖安和五娃,奶声奶气地宣布:“好玩!还要!”
对岸,那十二个泥猴般的小世子,看着这边衣袂飘飘、毫发无伤、甚至还意犹未尽的小公主,再看看彼此狼狈的模样,集体陷入了石化状态。这一刻,什么世家公子的骄傲,什么年龄带来的优越感,都被那只破损的纸鸢和那个小小的身影,碾得粉碎。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一群小泥猴被内侍们带去清洗、更衣,又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营养午膳”(据说是萧靖安根据军营伙食标准制定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后,下午的“文化课”,终于来了。
讲台上站着的,换成了四皇子萧靖昀。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儒衫,手持一卷书册,面带温和的微笑,看起来比上午那位“冷面阎王”好相处多了。小世子们惊魂甫定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萧靖昀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书册,那书册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娟秀而不失风骨的字:《三字经·东宫特供版》。
“诸位同窗,下午好。”萧靖昀的声音温和悦耳,“我们今日,先来学习一些……嗯,基础的启蒙篇章。请大家翻开书册第一页,跟着我念。”
小世子们连忙正襟危坐,拿出崭新的、散发着墨香的“特供版”《三字经》,翻到第一页。然后,他们整齐地石化了。
只见那洁白的纸张上,用端正的楷体写着四行字,每行三个字,格式倒是标准的“三字经”体,可这内容……
“妹之力,镇山河。”
萧靖昀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
小世子们面面相觑,但在四皇子温和目光的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用参差不齐、有气无力的声音跟读:“妹、妹之力,镇、镇山河……”
“尿之威,服百官。”
“尿、尿之威,服、服百官……”几个小世子的脸开始涨红,这是能念的吗?
“牙之印,定国本。”
“牙、牙之印,定、定国本……”声音越来越小。
“鼓之声,破万军。”
“鼓、鼓之声,破、破万军……”已经有人把头埋到了书页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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