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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章 摇摇龙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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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娃站在角落里,手里的炭笔飞快地舞动着,在账簿上写下了一行行字:“大哥今日宣布立储。璇玑妹妹封皇太女,南妹妹封辅政公主。舆论反应统计:三分之一的人鼓掌喝彩,三分之一的人沉默不语,三分之一的人面露难色、疑似正在考虑递交辞呈。备注:建议同步推出‘储君双姝’系列纪念产品,包括但不限于纪念币、挂坠、糖葫芦套装。预计首批出货量一万套,每套定价二十两,总收入可达二十万两。扣除成本和税费,净利润不低于十五万两。妙啊!实在是妙!”

萧靖安站在殿侧的武将队列中,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当太监念到“南公主为辅政公主”时,他的目光还是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看向坐在御阶上的萧靖之,萧靖之也恰好看向他。兄弟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没有言语,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萧靖昀站在萧靖安身旁,双手拢在袖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大哥这次,是认真的。”萧靖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五娃的封赏,是最后一个宣读的。

太监展开第二道圣旨,清了清嗓子,念道:“五皇子萧靖晟,辅佐东宫有功,商业头脑卓绝,忠心可嘉,朕心甚慰。特赐封号——‘镇国熊孩子’。”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五娃。五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双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显然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镇国熊孩子”?这是什么鬼封号?他堂堂五皇子,东宫首席财务官,商业帝国的缔造者,居然被封了一个“熊孩子”?而且还是“镇国”级别的熊孩子?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萧靖之坐在御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喜欢?可以换成‘钱眼丞相’。”

五娃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还是……熊孩子好听。”他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用一种忍辱负重的语气说道:“臣,谢主隆恩。”

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镇国熊孩子,这个封号虽然听起来不怎么正经,但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其实很有商业价值。首先,这个封号朗朗上口,容易记忆,非常适合作为品牌名称。其次,‘熊孩子’这个形象具有很强的亲和力和辨识度,适合开连锁店、出联名款、走亲民路线。再者,‘镇国’二字又给它增添了几分霸气和权威感,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有背景’的品牌。综合来看,这个封号的商业潜力,甚至比‘钱眼丞相’还要大。不错,不错。”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点不平衡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

立储大典结束后,萧靖之独自留在了大殿中。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叫人进来。他就那样一个人坐在那把宽大的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很久很久没有动。夕阳的余晖透过高高的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寂寥的金色之中。

那把椅子,他坐了很多年。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坐上这把椅子时的感觉——那是在父皇驾崩后的第三天,他穿着沉重的衮服,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御阶,然后缓缓坐下。那一刻,他觉得这把椅子太硬了,硬得硌骨头。而且太冷了,冷得像是坐在一块千年寒冰上。还有,太高了,高得让他觉得有些眩晕,仿佛随时都可能从上面摔下来。

后来,坐得久了,他慢慢习惯了。习惯了他的硬度,习惯了他的冰冷,习惯了他的高度。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把椅子其实也没那么不舒服。但现在,他打算把它让出去了。让给那两个还够不到地面的小女孩。她们现在还太小,坐在这把椅子上,双脚甚至碰不到地面,只能悬在半空中晃荡。但她们会长大。会长到够得着地面,够得着御案,够得着他曾经够过的所有高度。

他站起身,正准备走下御阶,忽然觉得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龙椅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摇摇马。

那是一把做工精美的木质摇摇马,通体刷着朱红色的油漆,光滑锃亮,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马头雕得圆滚滚的,憨态可掬,两只眼睛是两颗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黑曜石,在烛光下幽幽闪光,仿佛活过来一般。马背上安装着一副小巧的马鞍,用上等的牛皮制成,缝线细密工整。马肚子

萧靖之愣了愣,蹲下身,仔细查看。在马鞍的侧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笔画有力。他凑近了看,只见上面写着:“五崽出品,二哥监工,四哥刷漆,大哥试用。”

他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殿外。

廊下,萧靖安正背对着大殿站着。夜风吹起他的灰色衣袍,猎猎作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即将融入夜色的雕塑。他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隔着一段距离,却清晰地传入了萧靖之的耳中:“椅子太硬。她们还小。”

萧靖之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把摇摇马,又看了看那把冰冷的龙椅,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抚摸过那行刻字,感受着那些笔画之间的温度和心意。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带着些许无奈,些许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他站起身,弯腰,双手握住那把摇摇马的两端,将它提了起来。然后,他走上御阶,将摇摇马放在了龙椅的旁边。一左一右,一高一低。一个是坐的,坚硬、冰冷、威严;一个是摇的,温暖、柔软、充满童趣。一个是属于皇帝的,一个是属于孩子的。但此刻,它们并排放在一起,却奇异地和谐,仿佛本就该如此。

他退后两步,看着这个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夜,皇后宫中。

烛火温暖,熏香袅袅。璇玑和南并排趴在萧靖之的膝盖上,已经沉沉地睡去了。两个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两只相互依偎取暖的小猫。璇玑的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只画着猫的拨浪鼓,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松开。南的手里,攥着那只破旧的缠枝莲拨浪鼓。两只鼓并排放着,边缘的纹路完美地拼合在一起,仿佛它们从来就不曾分离过。

萧靖之低头,看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睡颜,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想起了父皇临终前对他说的那句话。那天晚上,父皇躺在病榻上,形容枯槁,气息奄奄,却依然强撑着精神,拉着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说:“南宫家的血脉,从来不是用来镇国的,是用来救人的。”

那时候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他只当是父皇临终前的胡话,没有放在心上。但此刻,看着这两个熟睡的小女孩,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南宫家的血脉,确实不是为了镇国而生。他们拥有的那些特殊能力——对毒药的天然免疫、对血脉的敏锐感知、对古老机关的破解天赋——这些都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守护某些更重要的东西。是为了在危难时刻,能够挺身而出,拯救那些需要被拯救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替她们掖好被角。他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惊醒她们的美梦。“镇国也好,救人也好。”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只要你们好好长大,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有爹在。”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皇宫的重重屋檐之上。远处,那间被铁链和铜锁封住的太庙密室里,地宫二层的大门依旧紧闭着,沉默地等待着。它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等待那两个小女孩长大,长到足够高、足够强、足够握住那把开启秘密的钥匙。

而在大殿的御阶之上,一把朱红色的摇摇马,正静静地立在龙椅旁边。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马鞍上那行小小的刻字,也照亮了马头上那两颗黑曜石眼睛——它们在黑暗中幽幽闪光,像是有生命一般,注视着这座沉睡中的宫殿,注视着那两个正在成长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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