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隔河博弈(1/2)
西门庆与嵬名阿吴,隔着滔滔怒吼的浑浊洪水,胸膛都在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喷出白气。两人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利剑,隔空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杀意沸腾!
恨不得用目光就将对方生吞活剥,拆骨吸髓!
嵬名阿吴知道,短时间内是抓不住对岸那些该死的宋人了。
洪流汹涌,绳索已断,渡河工具需要时间准备。
满腔的愤怒、憋屈,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无处发泄。
他猛地转身。
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匹被套马索死死勒住、仍在奋力挣扎的白色骏马。
就是这畜生的主人!就是那个叫西门庆的杂碎!
“啪——!”
一声脆响,撕裂了河风的呼啸!
嵬名阿吴抽出马鞍后的牛皮马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在了白龙马雪白无瑕的肩背上!
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间浮现!皮开肉绽!
“唏律律——!”
白龙马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凄厉嘶鸣!它猛地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疯狂踢踏,想要挣脱束缚。
但数根浸过油的牛皮套索死死勒进它的皮肉,将它牢牢困在原地,越挣扎,勒得越紧,鲜血顺着绳索流淌下来。
“畜生!和你那该下地狱的主人一样!该死!该死!!”
嵬名阿吴脸上肌肉扭曲,狞笑着,眼中全是残忍的快意,再次高高举起了染血的马鞭!
对岸。
西门庆的眼睛,在鞭子落下的瞬间,彻底红了!
不是充血,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狂暴的东西在眼底炸开!
“嵬名阿吴——!”
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震天动地的怒吼,从西门庆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竟一时压过了滚滚的河涛之声!
他猛地上前几步,冲到河边。
弯腰,从湿漉漉的草丛里,一把抓起那个刚刚被他扔过来的皮囊,三两下扯开——
李良辅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死亡与屈辱的气息!
同时,西门庆左手一伸,一把抢过身边秦明手中那柄满是尖刺的狼牙棒!
右臂肌肉贲张,将狼牙棒高高举起,锋利的尖刺,正对着左手托举的那颗头颅!
“嵬名阿吴!你看清楚了!”
西门庆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每一个字都像炸雷,砸过河面:
“你再敢碰我的白龙马一下——哪怕只是一下!”
他右臂肌肉紧绷,狼牙棒微微后仰,作势欲砸,棒头的尖刺在头颅太阳穴上方不足一寸处悬停,微微颤抖:
“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颗脑袋!砸个稀巴烂!砸成肉泥!”
他死死盯着对岸瞬间僵住的嵬名阿吴,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嵬名阿吴高举的、即将再次落下的马鞭,如同被无形的冰水冻结,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扭曲,继而变得铁青,又转为一种极致的难看。
他可以不顾一切地抽打、甚至虐杀那匹该死的白马泄愤。
但……李良辅的头颅,不一样。
这不只是一颗敌人的战利品,一颗可以请功的头颅。
这是嵬名良辅的头!是关乎整个嵬名一族在军前颜面的重要之物!
若真在他眼前,被敌人用狼牙棒砸成肉泥,毁得面目全非……
他无法想象,暴怒的叔父会是何等反应。
那不仅仅是丧弟之痛,更是对他嵬名阿吴无能、导致家族蒙受奇耻大辱的滔天怒火。
两人再次隔着奔腾的洪水,陷入冰冷而紧绷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河水不知疲倦地咆哮。
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下一瞬就可能断裂,引发毁灭性的爆炸。
对岸的西夏兵也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将军。
良久。
嵬名阿吴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从牙缝里,极其艰难、极其缓慢的,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像带着血:
“你……想怎样?”
西门庆盯着他,目光如冰锥:
“好生照看这三匹马。”
他目光扫过浑身浴血、依旧挺立的白龙马,扫过被制服却仍低声咆哮的鲁智深的大黑马,扫过林冲沉默的枣红马。
“这三匹马。少一根汗毛,掉一块皮,或者瘦了一分……”
他左手微微抬起李良辅的头颅,右手的狼牙棒威胁性地晃了晃:
“我就在这脑袋上开一个洞。我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眼中猛地迸发出惊人的、如同实质的寒光与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过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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