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辱使命(1/2)
漠北的大地也泛起了绿色,只是那绿色稀薄疏淡,尽显干旱与荒凉。
毡帐内,奶茶的甜香和羊肉的腥膻交缠,仿佛凝成了一条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大周使者的鼻尖上。
说实话,这味道真是闻不惯。
三族首领坐在红柳桌旁,他们身上也带着一股混杂着马汗与尘土的气味。
当然,还有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晏端坐在对面,和这些粗犷的三族人相比,他看上去太过于斯文清秀了,没来由地让人产生轻慢之心。
蹋顿首领阿鲁浑的目光最先落在这位大周使臣脸上——肤色白净,眉眼间还残留着温润书卷气。
太年轻了,也太斯文了。
他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羊皮靴重重踏在毡毯上:“大周是没人了?派个娃娃来议和?你杀过人吗?会骑马吗?该不会是来这里之前,还躲在你阿妈的怀里吃奶吧?”
林晏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得如同古井。
那眼神让阿鲁浑的笑意僵在嘴角。那不是文弱书生的眼神,带着卓绝的清醒——像草原深夜悬在山崖上的月光。
“我既然能坐在这里,便有与各位议和的资格。我身后是大周王朝,难道大汗你就不是吃着你阿妈的奶长大的吗?”林晏反问。
“呵呵,我不和你在嘴上逞英雄。要和我谈,先结结实实的受我一马鞭。”阿鲁浑说着,掏出掖在腰里的鞭子。
那是一只用牛筋编成的四股马鞭,两匹马都拉不断。
“大汗的马鞭能抽裂山岩,”林晏开口,声音平稳,“却抽不散大周边关三十万将士的血性。议和是你们提出来的,到如今又要羞辱大周使臣,是何道理?我身可辱,但国不可辱。”
他推开案上茶盏,露出一卷磨损严重的军报,“过去数月,贵部劫掠十七次,得粮草八百车,掠百姓三千人,可战马折损多少?士卒死亡几何?需我替将军算算么?”
“你们汉民一个个弱不禁风,我们对付你们就像砍瓜切菜一样,三十万大军又有什么可怕?”辽东部族的大将车剌不屑道。
“是这样吗?若如将军所说,你们此时应该入主中原,饮马春水河畔才是。又何必让在下奔驰千里而来?”
车剌一下就被噎住了,想不出应对之词。
乌桓老首领兀良哈突注意到林晏案上那卷军报的边角——浸过血又风干成褐色的血渍,密密麻麻的批注是三种不同文字。
“有趣。”兀良哈的汉话带着沙哑的韵律,“你识乌桓文?”
“不仅识文,还知三族今春疫病,幼羔折了七八成。”林晏转向面色骤变的阿鲁浑,“大汗若是同意就此罢战,我们可以援助你们治瘟疫的药物,并且之前劫掠的物资都可以不要,只需把百姓归还回来即可。”
帐内空气凝滞,一直作壁上观的辽东女首领纳哈突然向前倾身,骨饰在颈间哗啦轻响:“小先生,你既知我三部困境,也该知——被困住的狼必然要撕咬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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