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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名臣断后尽臣节,双鞭碾压孤丘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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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埋头猛冲的刘唐,只觉一股森然恶风迎面扑来,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他在江湖上刀口舔血多年,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百忙之中双脚猛地往泥地里一犁,脑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偏。

只听“夺”的一声闷响!

刘唐只觉头顶一凉,整顶熟铜头盔被一股大力带得往后一仰,险些勒住脖子。那支重箭竟是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精准无误地将他头盔顶上的红缨连同铜顶子一并射落!余势未衰的箭矢带着那一撮红缨,笃地一声钉在后方一名梁山小校的木盾上,箭簇透木而出,箭尾的雕翎兀自嗡嗡颤动。

刘唐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硬生生刹住了冲锋的脚步,看着土丘上那个缓缓放下铁胎弓的紫袍老者,眼珠子都瞪圆了,扯着嗓子骂道:“贼老儿,放冷箭算甚么英雄!”他嘴上骂得凶,脚下却是不敢再冒失地往上硬冲了,只得挥手让手下立起大盾,将土丘团团围住。

一箭逼停梁山悍将,土丘上的三千济州乡勇顿时精神一振。

张叔夜扔下铁胎弓,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苍穹。他环视着身边这一双双带着惶恐却依旧没有逃跑的眼睛,胸中一股浩然死志勃然而发,用尽全身力气厉声高喝:

“济州的儿郎们!宋江那阉狗草寇,贪生怕死,他退得,老夫退不得!老夫世代受大宋国恩,食君之禄,今日便在这东昌府外以死殉国,绝不后退半步!诸君,结阵,随老夫死战!”

“随太守大人死战!死战!”

三千济州乡勇多是张叔夜一手提拔、恩养的子弟兵,感念老帅平日里的恩德,此刻被这股决死的气概一激,人人眼眶通红,齐刷刷地用长枪敲击着木盾,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然而,这悲壮的呐喊声尚未落下,大地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隆隆隆——隆隆隆——”

那声音初时还远,宛如闷雷在地底滚动,可不过眨眼工夫,便化作了山崩地裂般的恐怖轰鸣。土丘上的碎石子儿开始在地面上蹦跳,顺着斜坡哗啦啦地往下滚落。

刘唐听得这动静,非但不惊,反而大喜过望,冲着身后的步卒大吼道:“都往两边闪开!给呼延将军的连环马让路!”

梁山步兵迅速向左右两侧分开。

张叔夜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望向平原东侧。

只见漫天翻滚的黄尘之中,一堵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城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碾碎了沿途所有的溃兵、战车残骸与尸首,朝着这座孤零零的土丘平推过来!

那是梁山泊最冷酷的杀戮机器——重骑兵连环马!

三千匹高头大马,通体披挂着厚重的黑铁马铠,只露出一双双充血的马眼。马与马之间用拇指粗的精钢铁索连环相扣,三十骑为一排,整整齐齐地列成百排,奔跑起来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

三千匹高头大马,通体披挂着厚重的黑铁马铠,只露出一双双充血的马眼。马与马之间用拇指粗的精钢铁索连环相扣,三十骑为一排,整整齐齐地列成百排,奔跑起来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

在这座铁山的最前方,一匹浑身乌黑、四蹄如雪的“踢雪乌骓”一马当先。马背上,端坐着一员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的猛将。他身披重达八十斤的黑铁重甲,双臂各提一根水磨八棱钢鞭,正是梁山马军大将、“双鞭”呼延灼!

呼延灼自打一家老小被李寒笑从东京虎口里救出,又得兄长团聚,早已对李寒笑死心塌地。此刻他眼见这土丘上的官军还敢负隅顽抗,那双虎目之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战意,将对李寒笑的死忠尽数化作了战场上的狂暴。

“玄武军!”呼延灼高高举起右手钢鞭,狂暴的吼声压过了万马奔腾的轰鸣,“为了大都督,踏碎他们!”

三千重甲骑兵齐声咆哮,面甲下的眼神冷酷得没有半点人类情感。他们齐刷刷地放平手中长达一丈八尺的重型马槊,借着连环马奔跑起来的巨大惯性,根本不做任何停顿,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钢铁绞肉机,径直撞向了土丘下济州乡勇的圆阵!

“顶住!长枪手顶住啊!”张伯奋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在绝对的钢铁洪流面前,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脆弱得如同薄纸。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连环马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济州乡勇的木盾防线。

只听“咔嚓、咔嚓”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前排上百面厚实的木盾瞬间炸成漫天碎木屑!济州乡勇刺出的长枪,扎在战马厚重的铁甲上,只迸出几朵微弱的火星,便被巨大的冲力震得寸寸折断。

紧接着,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与凄厉惨叫。

玄武军那如林的重槊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乡勇们的胸膛,将他们高高挑起;紧随其后的战马铁蹄重重踏下,将倒地之人的胸骨、头颅踩得粉碎!仅仅一个照面,三千济州乡勇苦苦支撑的防线便被撕开了一道十余丈宽的血口子,数百名士卒在顷刻间化作一地肉泥。

“贼将休狂!我跟你们拼了!”

眼见自家弟兄被如此屠戮,张伯奋彻底疯了。他双目赤红如血,全然不顾左肩崩裂的伤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土丘斜坡上狂奔而下,双手抡起那对八棱紫金锤,迎着冲在最前头的呼延灼便扑了过去。

呼延灼骑在踢雪乌骓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扑来的张伯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鼻中发出一声冷喝:“找死!”

他甚至没有动用左手鞭,只是右臂猛然一振,浑身狂暴的力道尽数灌注于右手那根沉重的水磨八棱钢鞭之上,顺着战马前冲的巨大惯性,自上而下,一记势大力沉的“泰山压顶”,照着张伯奋架起的双锤硬生生砸落!

“当——!!!”

一声震天巨响在战场上空炸开,狂暴的气浪卷起漫天尘土。

张伯奋本就是强弩之末,又是步战仰攻,哪里承受得住呼延灼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但听“咔嚓”一声脆响,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锤柄狂涌而入,张伯奋双手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狂飙,手腕骨瞬间折断!那对紫金锤脱手砸落,重重地磕在他的胸甲上。

“噗——!”

张伯奋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两丈外的泥血之中,脑袋一歪,当场人事不知。

“伯奋——!”

土丘顶上,张叔夜目睹长子被一鞭击飞,生死不知,只觉五内俱焚,老泪夺眶而出。

而此时,呼延灼的连环马已经顺着缺口彻底碾平了土丘四周的防线。三千济州乡勇死伤大半,余者尽数被重骑兵冲散分割,防线全线崩溃。

张叔夜孤零零地站在土丘之巅,四周皆是黑色的梁山铁骑与满地同袍的残尸。热风吹动他花白的乱发,这位大宋名臣惨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英雄末路的凄凉与绝望。

“罢了……老臣尽力了!”

张叔夜面朝南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双手握住御赐的尚方宝剑,猛地将剑锋横在自己的脖颈前,手腕发力,便要横剑自刎,以一腔热血保全大宋最后的臣节!

就在那锋利的剑刃刚刚贴上皮肤的刹那!

“咻——!”

一道暗金色的刀芒,如九天划落的闪电般撕裂虚空,瞬息而至!

但听得马蹄声如闷雷炸响,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竟是从下方的乱军丛中腾空跃起,如飞龙乘云般,几个起落便直接冲上了数丈高的土丘顶端!

“当——!”

一声清越激昂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

马上之人探出手中那杆重达八十一斤的三尖两刃刀,精准无比地用宽厚的刀脊,磕在了尚方宝剑的剑身之上。

一串耀眼的火星在张叔夜眼前炸开!

巨大的力道震得张叔夜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五指再也握不住剑柄。那把象征着天子威权的尚方宝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夺”的一声斜插在三丈外的泥土里,剑身兀自嗡嗡颤动不休。

张叔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发麻的手腕,骇然抬头。

只见土丘顶上,李寒笑稳稳端坐于马背之上,一身玄色锦袍在腥风中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叔夜,额间一道极淡的金光竖纹悄然隐没,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杀意,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李寒笑!你为何不让老夫死?!”张叔夜须发皆张,指着马上的青年悲愤嘶吼。

李寒笑收回三尖两刃刀,声音理智而冷酷,在这血腥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开:

“张大人,大宋不配要你的命。你的命,暂存我梁山了。”

说罢,李寒笑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张叔夜,微微偏头,对着下方策马上来的呼延灼淡淡吩咐道:“呼延将军,绑了,以国士之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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