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萨拉扎（1/2）

凌晨四点刚过，

海面上的雾薄了一些。

汉克斯走在前面，靴子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踩实。

后颈那根线又动了一下，不是疼，是痒，从皮肤底下往脊椎方向爬，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找位置。

汉克斯把这感觉压下去。

路易斯走在中间，左胳膊上的绷带已经全红了。

血从袖口滴下来，在碎石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点。

他没吭声，但步子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阿什莉走在最后，攥着汉克斯的衣角，她的手不抖了，但手心全是汗。

“还有多远？”汉克斯问。

路易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雾里有灯光，昏黄的，

他在黑暗中像一只眼睛：“翻过前面那道坡，走快点，二十分钟。”

汉克斯放慢脚步等路易斯跟上来。

他看了一眼路易斯的胳膊，血已经把绷带浸透了，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翻出最后一条绷带，扔过去。

“换一条。”

路易斯接住，靠在一棵树上，用牙咬开绷带包装。

他把旧的拆下来，伤口露出来，是被门德斯撞飞时摔在碎石上划的，皮肉翻开，边缘已经发白。

阿什莉蹲下来帮忙，手在抖，但动作很轻。

“我自己来。”路易斯说。

“别动。”她把止血粉倒上去，白色的粉末被血冲成粉色，然后变红。

路易斯咬着牙，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阿什莉把绷带压上去，一圈一圈缠，手指压住边缘，再绕一圈，缠到最后，她打结的时候手指没抖。

路易斯低头看了一眼，比自己缠的整齐，“你学过？”

“我在学校学过。”

阿什莉站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血，“我可是优等生！”

路易斯没再问。

三人继续走。

汉克斯走在前面，左手插在口袋里，小指又开始抽了，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指甲盖底下敲。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等那阵抽过去。

走了一段，汉克斯开口：“萨拉扎什么情况？”

路易斯想了想，像在组织语言，“萨拉扎家族在这片山区待了几百年了。”

“十五世纪的时候，他家有个先祖带兵镇压光明教，把普拉卡封在地底下，立了规矩，谁都不许挖。”

“然后呢？”

“然后萨德勒来了。”

路易斯的声音低下去，“萨拉扎从小有病，长不高，活不长。”

“萨德勒跟他说：你祖先做错了，那不是邪教，那是神的恩赐，你信了一辈子的东西是错的，现在该赎罪了。”

“他就信了？”

“他信了。”路易斯苦笑，“萨德勒用普拉卡救了他。”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神的使者，把家从村子里搬到孤岛上，把祖先的画像全砸了，改成了光明教的神龛。”

汉克斯的手又抽了一下，他把手指掰直，压在枪柄上。

路易斯继续说：“萨拉扎身边原来有两个人。”

“一个叫佩桑塔，是他管家，能让人产生幻觉，

“一个叫贝尔杜戈，是他刽子手。”

“萨德勒把这两个人调走了，萨拉扎连问都没问。”

“他不在乎？”

“他在乎。”

路易斯说，“但他更在乎萨德勒怎么看他。他是真的信，信到骨子里了。仆人哪能质疑主人？”

阿什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那他……可怜吗？”

路易斯沉默了一会儿：“他杀了几百个人，用普拉卡做实验，把活人喂给寄生虫。他不可怜！”

阿什莉没再说话，她的手攥着汉克斯的衣角，攥得很紧。

又走了几步，汉克斯的左手突然抽了一下，不是小指了，是整个手掌。

他停下来，把手按在树干上，指甲抠进树皮里。

“汉克斯？”阿什莉的声音。

“没事。”汉克斯深吸一口气，等那阵抽过去，几秒后，手不抖了。

他松开树干，

在树皮上留了五个指甲印。

路易斯脸色变了：“你的手……”

“是普拉卡。”汉克斯把手插回口袋里面，“它好像在长。”

“这么快？”路易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从被注射到现在，多久了？”

汉克斯想了想：“五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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