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DCLXV.人们的后方见闻（2/2）

“城市中的肉铺一周只开张两天，而且不出三个小时所有肉食都会被抢购一空。

“黑面包里的谷物越来越少，香肠里不剩下什么脂肪，甚至就连土豆都开始限量配给，只有孕妇和孩子能得到一点牛奶和鸡蛋。”

这番话触动了保罗，他也说道：“我在家吃到的那罐蔓越莓果酱还是几个月前买到的，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我妈妈一直把果酱留到我休假回来，想让我抹在土豆饼上吃。

“那天我跟我姐姐去肉铺排队，想买几斤打折处理的骨头，给我妈妈补补身子。

“我们一大早就去了，但还是排在了长龙的末尾，甚至还看到队伍中有人晕倒。

“但不走运的是，我们轮流排了三个小时队之后，队伍散了，骨头已经卖光了。

“明明生活已经如此困难，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普遍都对战争特别感兴趣。

“就连我的爸爸，在他休息的时候也总喜欢问我战场上发生的事情，问我战斗是不是激动人心，胜利是不是让人感到骄傲。

“我不想把话题往宏大的方向发展，但也不想骗他，所以只给他讲了几件趣事。

“但是他却问我有没有参与过白刃战，这时我才明白，我跟他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

“我回答没有参加过白刃战，然后说我想去街上逛逛，就出门了。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你们知道我在街上遇到谁了吗？我们的老师康托列克！对，就是鼓动我们全班去参军的那个老师！

“他问的问题、说的话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战场上的情况怎么样？很可怕？当然，战争确实是难以忍受的，但不管怎样，我们都必须坚持到底。

“‘我听说前线的伙食不错，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你的气色很好，保罗，你很健壮。

“‘后方的情况要差得多，但这是理所应当的。最好的东西，当然要留给我们的战士！’

“后来我又被他拉到了一个聚会上，我们的校长也在那儿，他握着我的手十分恭敬地说：‘这么说来，您是从前线来的？那边士气如何？十分高涨，不是吗？’

“我告诉他，我们人人都想回家。

“但他只是哈哈大笑，说：‘这我相信！但你们要先把法国佬收拾了，然后就能回家了！服务员，给我们年轻的战士来杯啤酒！’

“很遗憾，我接受了他的啤酒，只能留下来。

“我不想说话，为了不闲着，我只能不停地喝着酒，他们也立即会给我续上，看来他们还知道他们亏欠当兵的。

“但当他们争论着德国该吞并哪里的时候，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的惭愧。

“校长是最贪婪的，他不仅要法国的内海、煤矿区和农业区，法属奥康匈迪群岛，还想把印坡王国、雷帕布里亚帝国和安特格里亚共和国一起吞并，甚至还想让法国割让大片的俄国土地。

“他详细地说明了我们要吞并这些区域的理由，不屈不挠地进行辩论，其他人只好让步。

“然后他又像个将军似的，拿出地图来对着交火线一通比划，跟我们分析应该从哪突破法军的防线。

“最后他转向我说道：‘别再磨磨蹭蹭地打堑壕战了，只要能一鼓作气拿下坦康城，战争就该结束了，和平也能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