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8章 太古玄黄塔（1/1）

金阙客栈坐落在裂空城中央广场东侧，是整座城里唯一一座完全用金髓铁框架搭建的塔楼。楼高七层，外墙上嵌满了金阙商会独有的金属性法则加固阵纹，在西沣大陆虚实变化地带这种随时可能发生空间褶皱的环境里，金阙客栈是少数几座完全不受虚实法则影响的建筑——据说从建成到现在六百年，连一块墙皮都没剥落过。

王铮把混天棒裹虫纹木布条的动作又紧了一圈，棒身上的金色法则铭文被粗糙的布条完全遮住，看起来就像一根从哪个矿场捡来的旧铁棍。他在客栈门口被两个金鳞族护卫拦了下来，护卫胸口的鳞片上嵌着宗族府嫡系护卫才有的暗金色徽记。他把金阙令箭从虫仙界里翻出来——这还是当年在风嚎峡救陆少鸣时对方亲手给的，可以在金阙商会任意分号直接见陆少鸣。十几年没用了，令箭上的金阙商徽依然亮得刺眼。护卫看到令箭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披着破旧斗篷、扛着旧铁棍的散修能掏出金阙商会最高规格的客卿令箭。

陆少鸣在顶层茶室里等着，十几年不见，那个在风嚎峡被毒蚣族虫群围困时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金阙商会少阁主，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极沉练的青年。他坐在靠窗的茶案后面，窗外是裂空城中央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各路修士。一壶西沣特产的玄武岩茶已经泡到第三泡，茶汤呈极淡的暗金色，和王铮记忆中髓母的金色光泽有几分相似。

“我就知道你会来。”陆少鸣没有起身，只是用指尖把一只茶盏推到茶案对面，“北葫战殿的敖霜今天早上派人来打听你，问我当年在风嚎峡见过的那个人族虫修长什么样。我说我没见过——我欠你一条命，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他把茶盏往王铮面前又推了半寸，“但你得小心点。母巢的悬赏令在裂空城广场上贴了好几天了，五百万灵石不是小数目，散修里有些亡命徒已经开始组队在城里到处排查陌生虫修了。炎魔族那帮人不用管，赤钺虽然是赤烽的堂弟，但他来西沣主要是为了秘境里的虚实铁母，报仇的事排第二。”他顿了顿，“不过暗蝗族不一样——他们这次不光派了虫使，还带了一只母皇亲卫。渡劫中期巅峰，就在城里。”

王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玄武岩茶入口极苦，回味却带着一丝极淡的金属甜，和金髓铁的余味很像。他说赤钺那把熔岩弯刀是赤烽的同款，赤烽在落霞王都码头上一剑毙命时用的招式他到现在还记得，赤钺要是想报仇，他不介意再来一次。至于母皇亲卫，他在中转礁外围杀过三只暗蝗族巡逻虫，在活水区又干掉了三只，再加一只亲卫也不多。

陆少鸣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一只极小的金髓铁阵盘放在茶案上，阵盘激活后投影出一片极精细的立体地图——虚实变化地带，建造者前哨站遗址，还有秘境最深处那个金阙商会的探险队三个月前偶然发现的更古老的遗迹。他说这次秘境的信息泄露程度远超各方预估，按照金阙商会探险队测绘的地质断层数据反推，这片虚实变化地带的地质结构在近十年间受到西沣大陆深部金阙深渊法则潮汐的持续牵引，地层抬升了将近四十丈，秘境东侧山脊垮塌后裸露出一大片被虚实法则腐蚀了数万年的古老岩层。那里面有一座塔，不是建造者文明的东西，比建造者早得多。太古玄黄塔——玄黄之气是混沌初开时天地间最原始的本源法则粒子，比道祖化界更古老，比建造者文明的法则体系更基础。

王铮放下茶盏。太古时期的仙人洞府，仙人遗蜕，仙人遗留的上古灵虫虫卵——哪怕只拿到一样，都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在四象天的格局中往上跃升一个大台阶。难怪各路天骄都来了，难怪魂族都破例派了人。陆少鸣翻出探险队在塔外第一层禁制上拓回来的法则纹路拓片，纹路的结构极密极复杂，核心法则是一种上古禁制法则，探险队花了三年才勉强突破第一层禁制。突破之后探险队发现了太古仙人的生平记载和丹方碎片，有一个丹方需要用到虚魇蝶的翅翼粉末作为神魂引导剂。王铮一直在找虚魇蝶能直接作用于神魂法则层面的证据，陆少鸣这句话等于替他把最后一环补上了。

他把玄铁重剑从虫仙界里取出来放在茶案上。铁柔用铁脊苍猿臂骨核心锻造的这把新剑，土属法则亲和力确实比普通金髓铁剑高出一大截，剑格需要替换成虚实铁母才能实现完整的虚实双态切换，剑身上的法则纹路也需要在秘境里找到上古土属法则碎片重新淬炼。陆少鸣看了玄铁重剑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封存罐——里面是三块流金髓，品相比上次那两罐更高，髓体内部的金色法则纹路已经凝成了实质的丝状结晶。他说这是金阙深渊外围最近一批出产的流金髓里品相最好的三块，金芒天突破大圆满需要它。

王铮把流金髓收进虫仙界，沙金蚁后闻到髓香，在蚁巢里翻了个身。陆少鸣收起茶具，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广场上涌动的各方势力，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他说秘境入口在虚实变化地带深处，金阙商会探险队只探了外围，秘境核心的法则密度潮汐每两个月一次低谷，每次低谷持续约一旬，禁制强度降到最低，是突破禁制的最佳窗口。下一次潮汐低谷就在三天后，错过了就得再等两个月。两个月太久，剑老人等不了，虫仙岛那边也不能离开太久。

王铮离开金阙客栈时已是深夜。他在裂空城坊市里采购了一批秘境探险必备的灵材，回到铁柔的铁匠铺时她已经连夜赶制出了一批淬火用的熔岩晶核粉末。他把粉末收进虫仙界火蠊旁边，让火蠊在秘境里自己取用。把所有灵虫状态重新检查了一遍——火蠊的虚空火纹在正西阵眼上蓄势待发，暗虫趴在货舱夹层里无声地融入阴影，幻光阴蚎和海祸水虫在幽水天静水区缓慢吞吐法则碎片，元宝的元磁感应精度调到最高，裂宇金螟成虫和幼虫的翅膜同时展开空间感知图谱覆盖了整座铁匠铺内外。

他把混天棒上裹的虫纹木布条一圈一圈地拆下来，九千斤的棒身金色法则铭文在铁匠铺冷光灯下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