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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9章 金鳞少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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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道里的温度在灵压碾下来的瞬间骤降了一截。不是寒气,不是冰霜法则,是某种极霸道极蛮横的灵压把周围所有流动的灵力都压得凝固了,空气本身变成了固体,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硬,像被一块磨得极薄极利的刀面压住了全身。王铮左手握紧混天棒,右手把破空斩仙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身上的虚实双态茧壳在灵压挤压下极轻微极密集地颤着,发出极细极尖的嗡嗡声。火蠊在他头顶上方悬停,六翼展开,背甲上的虚空火纹全部亮起,上百只焚虚火蠊在矿道穹顶重新排出三层攻击梯队。暗虫无声地滑进他脚边的阴影里,元宝蹲在他左肩上,元磁感应往灵压来源方向扫过去——扫到一半就停了,不是距离不够,是那片区域的金属性法则浓度太高,高到元磁感应像是撞上了一堵实心的金髓铁墙,所有磁力线都被弹了回来。

金鳞族的人。修为远超之前塌陷区里那个巡逻队长,也远超他在融骨矿区杀过的任何一个血金鳞执法使。

塌陷区窄缝正对面的岔道口里,先出来的是光。不是冷光矿石那种柔和的银白色光,也不是虚空火焰那种古铜偏银白的火光,而是一种极正极纯的金色光芒,从岔道口深处一层一层地铺出来,每一层光都像用金髓铁锻造过的薄片,平整、致密、没有任何瑕疵。金光铺过的黑曜石地板表面浮起极淡极薄的金色法则纹路,纹路沿着地板裂缝往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王铮脚下时被青铜灯盏的火光挡在三尺之外,两种法则在脚边极安静极激烈地彼此抵消,发出极细微极密集的滋滋声。

然后人出来了。不是走出来的,是踩着一面纯粹由金属性法则凝聚成的金色光台从岔道口深处平移出来的。来人身形不高,比王铮矮了小半个头,但站在那面光台上的姿态极稳极沉,背着手,微微抬着下巴,金鳞族特有的竖瞳没有看王铮——他的目光先落在塌陷区地上那些还在冒烟的焦黑尸体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极缓极慢地移到王铮身上。

“金鳞族宗族府外事巡逻队,第七小队。”来人开口时语调极淡极平,不像在质问,更像在核对一份货物清单,“队长金平,队副金源,队员十六人。你杀了几个?”

王铮没有回答。他把混天棒往身前一横,右脚往后撤了半步,重心下沉。来人的金鳞族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极冷极利的审视——不是审视敌人,是审视一件还没有决定该怎么处理的战利品。

“金平是我堂弟。”来人从光台上走下来,靴底踩在黑曜石地板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每一步落下,脚下半径一丈内的黑曜石地板就无声地往下凹陷一层极浅极规整的圆形金纹凹痕。他走到塌陷区正中央那片焦黑的尸体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金平胸口上那道被虚空火柱贯穿的焦痕,然后抬起头,第一次用正眼直视王铮。

“我叫金融仙。金鳞族宗族府嫡系,族长的长子。”他把右手从背后拿出来,手上已经握着一把剑。剑身极窄极薄,比破空斩仙剑窄了将近一半,剑刃两侧各嵌着一道从剑格直贯剑尖的金色法则纹路,纹路表面流转的金色光芒极纯极正,没有任何杂质。他把剑尖点在金平尸体胸口的焦痕上,剑尖触到焦痕的瞬间,整具尸体从内到外被一层金色法则纹路覆盖,然后无声地碎成了极细极均匀的金色粉末,粉末散在黑曜石地板上,被不知从哪来的气流吹得干干净净。

“十六个人。加上金平,十七个。”金融仙把剑尖从地板上抬起来,剑身上的金色法则纹路恢复到极安静极稳定的流转状态。“按宗族府的规矩,杀金鳞族族人者,以命偿命。不过规矩是死的,我是活的。”他把剑横在身前,左手食指在剑身上极轻极缓地弹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极清越极悠长的金属颤音,颤音在矿道里反复回荡,每回荡一次剑身上的金色法则纹路就亮一分。

“我在裂空城就注意到你了。一个渡劫中期的人族虫修,带着一群品相极高的灵虫,灵虫种类、法则属性、战斗习惯,全都和母巢悬赏令上写的一模一样——你不是普通散修。不过我从金阙深渊一路追到虚实变化地带,不是为了区区五百万灵石。”

金融仙把剑尖指向王铮手里的青铜灯盏,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冷笑,不是狞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身上意外多长了一副极珍贵的角之后才会露出的表情。

“我要那盏灯。还有你的灵虫——尤其是那只虚空火蠊。把它连同虫卵一并交给我,金平的死我可以不追究,你和你的同伴有命从这里出去。”

王铮把混天棒往地上一顿,棒尾砸进黑曜石地板,裂开一圈极深的蛛网状裂纹。他说不给,灵虫不是他的东西,是他的同门。他也没有把同门卖给别人的习惯。

金融仙把剑尖收回,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调还是那么淡那么平,说了句那就没办法了,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下一刻王铮的混天棒和金融仙的金色窄剑已经在塌陷区正中央撞在一起,棒身上的金色法则铭文和剑身上的金色法则纹路在接触的瞬间同时爆发,整片塌陷区的碎石灰尘被冲击波掀上半空。王铮虎口在第一次撞击时就崩裂了——不是被力量碾压,是金融仙的剑太快,快到混天棒格挡的位置每次都比剑尖落点偏了不到半寸。这半寸偏差在每一次撞击时都被放大,金融仙的窄剑从混天棒的防御间隙中极刁钻地穿过去,剑尖在王铮身上极快地留下几道伤口,左肩、右肋、大腿外侧,每一剑都只划破皮肤,没有伤到经脉。金融仙在试他的防御习惯——左肩格挡时右肋会露出破绽,右腿后撤时左肩会微微下沉。几剑下来王铮的防御模式已经被摸透了大半,而他连金融仙的剑路都还没看清。

火蠊和虫群从穹顶同时喷出虚空火柱试图封住金融仙的走位,但金融仙在火柱交织的火网中移动得实在太从容。他的步法极简极小,每次移动不超过半步,但每次移动都恰好落在火柱和火柱之间唯一的空隙里。元磁锁定三丈绝对锁定区在金融仙身上几乎无效——他的金髓铁窄剑在元磁力场中忽然变得极软极柔,磁力线一碰到剑身就被某种极精密极复杂的金属性法则纹路弹开。甚至连暗虫从他脚边阴影里无声地滑出来准备偷袭时,金融仙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在暗虫甲壳最硬的那片背甲正中央,不是刺穿,是用剑尖把暗虫钉在了黑曜石地板上。

金融仙拔出剑,把暗虫轻轻踢到王铮脚边。不是杀不了,是不屑杀——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些灵虫,是王铮本人,灵虫只是他想要顺便带走的战利品。他收剑入鞘,用灵压把王铮压得单膝跪在地上,然后第二次问了那句话:“东西,交还是不交。”

王铮在这一刻做了判断。打不过,正面硬撼没有半点胜算,把所有灵虫全部压上也赢不了。他左手握紧混天棒,右手在身后极隐蔽地做了个手势——那是给元宝和暗虫的撤退信号。然后他把混天棒往金融仙的方向猛地掷过去,棒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重极快的金色弧线,金融仙侧身避开,棒身砸在他身后的黑曜石墙上砸出极深的凹坑。就在他侧身的间隙,王铮把破空斩仙剑插进脚边的黑曜石地板,仙剑茧壳上的虚实双态法则在接触地板的一瞬切换到虚态,整把剑穿透了地板,穿透了地板下方的岩层,穿透了岩层下方那片被玄黄之气完全浸透的太古废墟——然后在太古废墟最深处某个连他也不知道确切位置的地方,仙剑从虚态切回了实态,剑尖无声地抵在了一块他从未见过的暗金色骨片上。

虫仙界剧烈震动了一下,小灰在混沌法则茧壳里猛地睁开眼。整座塌陷区的玄黄之气在同时往金融仙脚下疯狂汇聚,玄黄之气汇聚成一片极浓极暗的暗金色沼泽,从金融仙脚下往上蔓延。金髓铁窄剑的金色法则纹路在接触到玄黄之气的瞬间开始极快地暗淡剥落,金融仙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剑,看着剑身上的法则纹路一层一层地被玄黄之气侵蚀分解,脸色终于变了。他极果断地弃剑后撤,身形在矿道中拖出极长的金色残影,一路撞穿了塌陷区里挡路的所有碎石和青铜残骸,消失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王铮拄着混天棒站起来,左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沿着小腿淌进靴子里,每走一步都发出极细微极黏腻的水声。他把暗虫从地上捡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背甲上的钉痕极浅极精确,刚好刺穿甲壳但没有伤到内脏,金融仙手下留了分寸,这不是仁慈,这是势在必得——他不杀灵虫,是因为他认为这些灵虫迟早都是他的。他把暗虫轻轻放回肩上,用袖子擦掉它背甲上的金髓铁粉末,拖着伤腿走到塌陷区窄缝正前方,用混天棒把堵路的碎石一块一块撬开。虚瑶还在水源等他,陆少鸣的探测阵盘还在矿区废墟里等着校准传送阵坐标。金融仙随时可能追回来,他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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