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逃离秘境（1/1）

王铮把混天棒从黑曜石地板里拔出来时，整条右臂都在发抖。不是累，是金融仙最后那一剑的余劲还残留在虎口上，顺着经脉往上蹿，每蹿一截就在关节处炸开一小片极细密极尖锐的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崩裂的口子比上一战更宽，血顺着棒身往下淌，在棒尾积成极小的暗红色水珠，一滴一滴砸在黑曜石地板上。

金融仙没有追来。那面金髓铁窄剑被玄黄之气侵蚀之后，他走得极干脆，连剑都没捡。但王铮知道这种干脆不是放弃，是重新评估——金融仙在塌陷区里用几剑就摸透了他的防御习惯，用灵压把他压得单膝跪地，最后只是被玄黄之气打了个措手不及才暂时退开。等他把玄黄之气的侵蚀规律琢磨透了，随时可能折返。一个渡劫后期的金鳞族少主，不会给同一个对手两次从自己手里逃脱的机会。

火蠊从穹顶降下来悬停在他身侧，六翼上的虚空火纹还在极缓慢极不稳定地明灭。刚才为了封住金融仙的走位，虫群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喷出好几轮虚空火柱，灵力消耗过半，趴在穹顶岩壁上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王铮伸手在火蠊背甲上轻轻拍了一下，把它收回虫仙界。元宝蹲在他左肩上，元磁感应往塌陷区四面八方扫了一圈，用磁力线在掌心里极快地画了几个零散的符号——西侧岔道有三组灵力波动，东侧有两组，修为从合体巅峰到渡劫初期不等，全是散修，被金融仙的灵压和玄黄之气爆发惊动之后正在往这边聚拢。

他得在这些人围过来之前离开塌陷区。水源在矿道西侧，虚瑶还在那边等他。但左腿上的伤口比他预估的更麻烦——金融仙的窄剑划过时剑意残留附着在伤口边缘，金色法则碎片像极细极小的倒刺一样嵌在皮肉里，每走一步碎片就在肌肉里极轻微极尖锐地搅一下。他用手按了按伤口边缘，指尖触到极细微的法则粒子在皮下极快地跳动。这种伤单靠灵力逼不出来，需要停下来用虫胶愈合膏仔细敷一遍，但眼下没有停下来的时间。

他把金鳞族巡逻队长尸体上那枚军用探测阵盘翻出来，用袖子上干净的一角把表面的血擦干净。阵盘在金融仙的灵压冲击下没被震碎，只是边缘磕掉了一小块青铜包角，核心的法则纹路完好无损。他调出阵盘的操作符文，在塌陷区出口处留了最后一道神识标记——这道标记是留给虚瑶的，用的是虫皇宗的加密神识暗语。虚瑶跟他一起加固封印时他反复确认过，她手里的守印人令牌能自动感应方圆数里内所有带有太古青铜法则印记的法器波动，青铜灯盏和塔尖残片都在他身上，阵盘上的神识标记混在太古青铜法则的波动里，就算金鳞族的人截获了也破译不了。

收好阵盘，他把暗虫从肩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极轻极小心地抹掉它背甲上残留的金髓铁粉末。暗虫的甲壳被金融仙那一剑刺了个极细极深的小孔，孔边缘的暗属法则纹路还在极轻微地抽搐着，像皮肤被针刺过后残留的应激性颤动。没有伤到内脏，但暗属法则的运转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会受影响，金融仙的剑意残留附着在伤口边缘，需要回去之后用极暗天的暗属法则温养几天才能拔干净。他让元宝在矿道地面上找了一处隐蔽的凹陷，把从塌陷区尸体上搜刮来的虫晶碎片埋进去。这些碎片对他没用，但用来干扰追兵的探测阵盘很好使——虫晶碎片在阵盘上显示出来的是虫族法则波动，和他身上的灵虫波动频率有几分相似，追兵扫到这里至少会犹豫一下该追哪个方向。

做完这些，他把混天棒扛上左肩，右脚在矿道地板上碾了一圈，找准重心，撒腿就跑。

矿道在身后极快地往后退，两侧的青铜壁面上糊着厚厚一层干涸的暗绿色藻类残骸，靴底踩上去又滑又黏。每跑几步左腿的伤口就被扯开一次，血顺着小腿流进靴子里，跑起来鞋底黏糊糊的，每落地一次就发出极细微极黏腻的挤压声。他把所有灵力全部灌进经脉里，金色雷灵力在双腿经脉中极快地冲刷，硬生生把速度提到极限。

矿道前方出现了一条岔口。左侧岔道是通往水源的近路，右侧岔道通往前哨站核心区，就是暗蝗族猎杀小队和幻蛾族斥候混战的主战场。他在岔口处停了极短的一瞬——左侧岔道里隐约能感应到敖霜的冰霜法则波动和陆少鸣那批探测阵盘特有的金属性法则频率，虚瑶应该已经到了。但右侧岔道里突然爆发出好几道渡劫中期的灵压，不是金融仙，是几个陌生高手在交手，冲击力撞在矿道壁面上，震得脚下的黑曜石地板都在极密集极沉闷地颤抖。

他没往右侧多看一眼，直接拐进了左侧岔道。水源就在前方，头顶的岩壁开始往下渗水，水珠沿着钟乳石的尖端极慢极稳地滴下来，落在脸上又冰又涩。他跑出矿道出口时差点一头撞进水源边一片临时搭建的防线里——陆少鸣的金鳞族护卫队在活水源头正前方用矿石箱和铁质栅栏堆了一圈极简陋但极实用的防御工事，敖霜的霜蛟亲卫队在水源东侧的岔道口布了好几层冰霜禁制，冰层极厚极透明，透过冰层能看到对面岔道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极快地移动。

虚瑶站在防御工事正中央，手里高举着守印人令牌，银白色的法则光芒极稳定极均匀地铺开，把整片水源都罩在光罩内部。她看到王铮跌跌撞撞地冲出矿道，脸上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极快地朝他身后扫了一眼，一把将他拖进防御工事内侧按在矿石箱上，嘴里极快地吩咐不要乱动。她一边撕开他左腿裤管极麻利极精准地用药膏涂抹那些嵌着金色法则碎片的最深裂口，一边压低声音问还有多久。

王铮靠在矿石箱上，胸口剧烈起伏，喘息了好一阵才勉强把气理顺。他把金鳞族的探测阵盘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陆少鸣，说金融仙追他追到塌陷区，被他用玄黄之气暂时逼退，但随时可能追过来。东西给了，阵盘上的传送阵坐标参数还没有校准，但核心法则纹路完整，用太古青铜法则印记做信号源就能启动。陆少鸣接过阵盘，竖瞳往水源东侧那群还在交战的散修方向扫了一眼，极快地校准了传送坐标，把阵盘塞进防御工事正中央一个早已挖好的凹槽里。阵盘嵌入凹槽的瞬间，水源正上方凭空撕开了一道极窄极暗的空间裂隙。敖霜极果断地下令霜蛟亲卫队开始往传送阵里撤，陆少鸣的护卫队紧随其后，金鳞族、霜蛟族、几个散修，有序地穿过那道裂隙消失在秘境里。

王铮把青铜灯盏收进虫仙界，混天棒扛在肩上，虚瑶扶着伤腿紧跟在他身侧。暗虫趴在元宝背甲上，火蠊和虫群全部收进虫仙界，所有灵虫的气息压到沉寂状态。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塌陷区的方向——金融仙没有追来，但矿道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清越极悠长的剑鸣。那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更像某种极笃定极从容的预告——他会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王铮转过脸，对虚瑶说了句走，扶着她跨进那道空间裂隙，离开了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