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6章 南壁取晶（1/2）
潮水退到最低位的时候，礁盘南缘露出一片灰白色石滩，藤壶壳干在石面上，被日头一晒，散出股腥咸气。天光从东南海面斜切过来，把暗河入口的礁石照得半边亮半边暗。王铮蹲在洞口南壁前，石蠹趴在壁面上，口器刮石的声响细碎密实，像有人拿指甲刮砂纸。
他把混天棒尖楔进石蠹啃出的槽口里，往下压了压，一撬。掌大的岩片崩落，壁面露出暗蓝色晶簇，结晶嵌在石缝里，比昨天掰的那块大了一圈。王铮拿棒尖沿着晶簇边缘剔了两下，结晶松了，手指头一抠就下来。掌心沉甸甸的，凉意透进肉里，暗属涡流的冷光在晶面底下晃。
他把结晶扔进铁匣，当啷一响。匣底已经铺了一层碎晶，拇指大的两三块，小指大的七八块，还有细碎得像粗盐粒的铺了匣底一层。这是从卯时啃到辰时末的收成。石蠹啃石快，但结晶露得慢，啃两尺石面才露一两块大的，剩下的都是碎渣。
王铮把石蠹从南壁挪到石缝深处，虫子贴住缝口嗅了嗅，甲壳一缩，没往里钻。缝口窄，石蠹的身子横着进不去。王铮拿混天棒尖顺着缝口捅了两下，岩片掉了几块，缝宽了一指，石蠹侧过身子挤进去，口器刮石的声音立刻密起来。
北边礁盘路上传来脚步声，踩得碎珊瑚沙沙响。王铮没回头，手底下继续剔结晶。包白从礁石梁子后面拐过来，肩上搭着空布袋，腰间的铜牌晃得叮当响。
“分号回来了。”包白蹲到洞口边上，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来，“后街买的，海藻饼，掺了虾干，趁热。”
王铮接过来咬了一口。饼是温的，虾干咸硬，嚼着费牙但顶饱。他吃了半块，把剩下的搁在礁石上，手底下的活没停。
“价改了。”包白翻开本子，“活吞空蚁一只换两斤虫蜕，或五百块中品灵石。比前天涨了半斤虫蜕、一百块灵石。商盟总号的人到了之后当场调的价。”
王铮把新掰的结晶扔进铁匣。“总号来的人什么修为？”
“渡劫初期。姓岑，分号管事的叫他岑先生。四十来岁模样，瘦长脸，手腕上套着一对青玉镯，一说话镯子就响。我蹲在茶棚里看了他小半个时辰，他从后堂出来三趟，每趟都有人递条子进去。条子递得越勤，说明他拿不了的主意越多。”
“魂土族那边呢？”
“瘦高个还在分号门口蹲着。但另两个魂土族不在，我走之前瞧见他们往北偏东方向去了，脚程不慢，没回头。”包白把本子往后翻了一页，“我问了分号伙计一句，伙计嘴严，只说魂土族在分号挂了个单子，求购吞空蚁活卵，价格面议。具体出多少，伙计不肯说。”
王铮把石蠹从石缝里拈出来，挪到南壁另一处。虫子啃了半个时辰，口器上沾了一层石粉，王铮拿拇指给它蹭了蹭，石蠹抖了抖甲壳，贴住岩面接着啃。
“青灰口那边有动静吗？”
“我托分号后街一个杂货铺的伙计打听了一嘴。”包白从本子里抽出一张叠好的薄纸，展开来是一张潦草的方位图，“青灰口东南方向前天下午有人瞧见三个灰白短打的，往盐井方向走了。杂货铺伙计说那地方早没人去了，盐井废了快七十年，井口都塌了一半。三个人在废盐井附近转了小半个时辰，没挖，走了。”
王铮把那张方位图拿过来看了一眼。青灰口，盐井，东南方向。图上标得粗，但位置对得上。黑袍人埋罐子的盐井就在青灰口南面，图上画的方位偏东了半里地，但大致方向没错。
“他们找到盐井了。”王铮把图叠好还给包白，“没挖，说明不确定底下有什么。魂土族找吞空蚁找得精，鼻子灵，盐井附近要是有吞空蚁的气味，他们能嗅出来。罐子在盐井底下埋了一百年，罐壁裂了缝，虫气渗出来，跑不掉。”
包白把图收进本子夹层。“要拦？”
“拦什么？”王铮把铁匣盖合上，掂了掂分量。匣底碎晶和涡流加起来快三斤沉。“魂土族在废盐井附近转，没挖，说明他们只是嗅到了虫气，不知道底下埋的是什么。他们要是挖了，黑袍人回来一看就能瞧出来。黑袍人自己会找上门。”
“那咱们不管？”
“不管。”王铮蹲下来，把铁匣浸到暗河水面底下，匣口对准涡流最浓处，“魂土族挖罐子，黑袍人去找魂土族的麻烦。两拨人撞上了，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管幼虫密度。”
包白没再问，蹲在旁边看王铮收涡流。匣壁金髓铁纹路亮起来，暗蓝光流一股股往匣里灌。收了六十息，王铮合上匣盖，站起来往十二重天里倒。虫囊幼虫从界壁间游出来裹进去，壳面一抖，密度从九成五跳到十倍二。包白在旁边记了一笔。
“上午掰的结晶还没喂。”王铮把铁匣里剩的碎晶挑出来，捏碎一颗暗属涡流珠，连碎晶带涡流一起搁在掌心。暗虫从极暗天里浮出来，两只趴在掌心，口器贴着碎晶吸。吸了一刻钟，碎晶化没了，暗虫体表的暗紫光膜亮得透出蓝来。
“今晚暗虫歇着，铁匣再收一轮。”王铮把暗虫收回极暗天，“明早你再去分号，不提货，就问价。两斤虫蜕换一只，咱手上十二斤七两能换六只，剩七两。三天后提货，一天喂一只，幼虫到十六倍。”
“价要是再涨呢？”
“涨到两斤半换一只就少换两只，留虫蜕应急。涨到三斤就停手，用铁匣和暗虫硬堆。慢一点，但不亏。”
包白翻开本子算了一遍。“按三斤换一只算，十二斤七两换四只。四只喂进去，幼虫到十四倍半。加上铁匣和暗虫，二十天到不了三十倍，得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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