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0章 冲沟伏杀(1/2)
天没亮透,干河床上的卵石还蒙着一层露水,王铮已经蹲在东侧冲沟北口的乱石堆后面,混天棒横在膝盖上,棒头磕掉皮的那块白茬拿指腹蹭了两遍。晨风从北边刮过来,卵石面上的露水被风推着滚成小水珠,骨碌碌往低洼处汇。他把雷属法则粉末摸出来数了数,大半包,够用两回。时间定格两次攒着没动。
冲沟北口下去就是干河床,河床中段昨天砸出来的卵石坑还在,坑边的碎石散了一圈。王铮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个小铜笼,把噬灵蚁分出一小撮装进去,笼口对着北边干河床方向搁在乱石堆顶上。蚂蚁从笼缝里钻出来,贴着卵石缝往北爬,爬一段停下来晃触角,再爬。他蹲在后面看了一阵,蚂蚁爬到干河床北沿就停住了,在前天短笛客翻过去的那个豁口附近打转。
北沿有人。
王铮把铜笼收起来,混天棒拎在手里,顺着冲沟东壁往北摸过去。冲沟壁陡,碎石踩上去嘎吱响,他走一段停一段,拿耳朵听北边的动静。走到冲沟北口拐角处,听见干河床北沿外头的碎石路上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走得不快但脚跟踩得重,踩碎石的节奏是整齐的——练过队列的。
他把混天棒搁在拐角石壁上,左手从怀里摸出元磁虫皇。虫皇从匣里爬出来趴在掌心,还剩一成半的底力,三丈锁定区能同时锁两个目标。王铮把虫皇搁在冲沟拐角的石头上,虫皇的触须朝北晃了两下,定住了。
冲沟北口外面冒出来三个人。灰蓝短打,腰别短刀,左袖月牙补丁。打头的比前天那个高半个头,肩膀宽,走路时右手一直搁在刀柄上。后面两个一个瘦长脸,一个矮壮,矮壮的左肩上缠着新布条,布条底下渗着黄水。
月牙七的人来得比预想的早。
高个子在干河床北沿停下来,蹲下去拿手指头捻了捻卵石面上的沙土,回头跟瘦长脸说了句话。瘦长脸从腰后摸出个铜哨搁在嘴里,吹了一声,尖细的哨音往北传出去。干河床尽处的方向有人应了一声,隔得远,听不清,但哨声一应一合,北边至少还有一组人。
王铮把虫皇的锁定区朝外撑开,三丈锁定区罩住高个子和瘦长脸,虫皇的触须绷直了。矮壮肩上带伤那个站在后面两步远,布条底下渗的黄水是昨天雷弧烧的,他认得。
高个子站起来往冲沟方向看。王铮蹲在拐角石壁后面没动,混天棒搁在脚边,右手摸到棒身中段。高个子迈步往冲沟走,走了三步又停住,拿刀柄敲了敲路边的卵石,侧头听回响。
“沟里有人。”高个子说。嗓门不高,但干河床空旷,声音传得清楚。
瘦长脸把铜哨收回去,短刀抽出来,刀尖朝下。矮壮那个没拔刀,左手从腰后摸出个布包,单手解开往地上一抖——两条灰白短蛇落在卵石面上,蛇身一落地就贴着石缝往冲沟方向游过来,比前天那两条快,蛇身也粗一圈。
王铮把混天棒从脚边拎起来,雷属法则灌进棒身,蓝白电弧缠着棒头噼啪响。他没等蛇游到跟前,从拐角后面闪出来,混天棒往前一送,棒头雷弧炸开一道蓝白光,打头的灰蛇被电弧劈中蛇颈,蛇头炸碎,蛇身扭了两下软在卵石上。第二条蛇往侧里一拐想绕,王铮把棒头往地上一杵,雷弧顺着卵石缝往前窜,灰蛇被电弧追着劈断了后半截,前半截带着碎蛇头钻进石缝里不见了。
高个子短刀已经抽出来了,刀刃上裹着一层灰白雾气,往前一撩,雾气散成一片烟幕罩过来。王铮把混天棒横在身前,雷弧灌满棒身往外一推,烟幕被电弧劈开一道口子,高个子从烟里钻出来,短刀直刺王铮胸口。
混天棒横着挡了一下,短刀扎在棒身上滑出去,刀尖在棒面划出一道白痕。王铮左手弹出去,铜片切向高个子面门,高个子偏头躲,铜片擦着耳廓划过去,切掉半块耳朵。高个子骂了一声往后退,左手往腰后摸烟丸。
王铮没给他摸出来的工夫。混天棒往前一捅,棒头雷弧炸在高个子胸口,灰蓝短打前襟炸开一片,人飞出去摔在卵石上,短刀脱手扎进石缝里。瘦长脸在后面举刀冲过来,王铮把元磁虫皇的锁定区往他脚下一压,虫皇触须绷直,瘦长脸脚底下的卵石被元磁力道锁住,脚一踩上去滑了个趔趄,刀势歪了,王铮侧身让过刀尖,混天棒横扫在瘦长脸腰上,雷弧灌进去,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干河床北沿的石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矮壮那个转身就跑,肩上布条散开,黄水甩了一路。王铮把混天棒往前一掷,棒头带着雷弧砸在矮壮脚后跟前的卵石上,卵石炸开,矮壮脚下一绊扑倒在地。王铮走过去把混天棒捡起来,棒头抵在矮壮后颈。
“北边还有几个人?”
矮壮脸埋在卵石里,嘴里的沙子呸了两口。“河床尽处四个。月牙七让我们分两组,一组摸过来探路,一组在北边等着接应。探路的摸到冲沟口就吹哨,北边那组听见哨声往南压。”
“月牙七本人在哪?”
“青灰口南边。没动。”
“你们怎么知道今天起罐子?”
“昨天跑回去那个说的。月牙七连夜派我们过来,让趁魂土族起罐子的时候动手。”矮壮顿了一下,“后面还有一拨人,月牙七说今天午后到。”
王铮把棒头抬起来半尺。“滚。”
矮壮爬起来往北跑了,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见王铮没追,撒腿跑远了。高个子还躺在卵石上没醒,瘦长脸撞在石壁上昏着。王铮蹲下来搜了一遍。高个子腰后摸出烟丸壳两个、铜哨一个、短刀一把,刀格完整,比前天那把强。瘦长脸身上摸出个灰布小袋,袋里装着三枚暗蓝色珠子,珠子表面有暗属涡流的纹路在转,跟铁匣收的涡流一个色。袋底还缝着块薄铁片,片上刻着月牙纹和“七”字。
珠子收进铜匣,薄铁片揣进怀里。两条灰蛇的蛇身残段捡起来,一条完整一条断了半截,蛇头碎了的不要,完整的蛇身拿铜片切成两截收进铜匣。蛇嘴里毒牙撬下来两颗,跟昨天那两颗搁一处。
往回走的时候他绕到冲沟北口把噬灵蚁笼收起来,蚂蚁在北沿豁口附近爬了一圈又缩回笼里,笼底沾着几粒细沙,沙里混着暗紫色的碎屑——蛇身被雷弧劈碎之后留下的暗属法则残渣。收进铜匣里攒着。
回到石窝子,包白已经回来了,坐在石台上拿铜片刮短刀刀身上的刻痕,独眼往王铮腰上扫了一眼。“又多了两把刀。北边几个?”
“三个。月牙七派的两组,一组摸到冲沟口,一组在北边接应。跑了一个,打昏两个。午后还有一拨人。”
包白把刻痕刮干净,拿布擦了擦刀身。“魂土族那边铜匣到了。矮瘦老头带着人把罐子起了,装铜匣里,拿虫粉抹了内壁。铜匣搁在探沟边上,还没运走。”
“罐子里虫气收了?”
“收了。矮瘦老头拿陶罐引了一夜虫气,罐子起了之后装铜匣里,内壁抹了金螟粉防虫气跑。矮瘦老头说虫气收得足,铜匣里罐子壁上的字跟铜板上的一样。”包白把刮好的短刀搁在石台上,“他让我带句话——罐子今天午后运走,走干河床北沿往北,运到北五里干河床尽处石壁缝那儿,跟缝里那只叁号罐凑一起。两只罐子凑齐了再往西运回魂土族族里。”
“午后运走。短笛客午后也到。两拨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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