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出征人选（2/2）

皇帝接过茶饮下小口，顺着气息缓了许久，才继续开口，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奈：“按理来说，国逢大难，君王当御驾亲征，坐镇前线鼓舞军心，可朕如今这副残破身子，根本经不起奔波劳碌，就算朕强行力排众议奔赴沙场，将士们看见自家陛下体弱多病、萎靡孱弱的模样，非但无法振奋士气，反倒只会寒了所有人的心。”

胡澜枝闻言，立刻躬身上前，语气恭敬又恳切：“父皇万万不必这般自责，您只是一时身体违和，只需安心休养，日后定然康健如初，儿臣万万不及父皇半分，不过御驾亲征确实万万不可，如今朝堂根基、大靖安稳，全靠父皇坐镇维系。”

他抬眸看向皇帝，眼神坚定坦荡：“儿臣今日敢在朝堂之上主动请缨，便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存了为国赴死的决心，但父皇放心，儿臣绝不会莽撞逞强、白白送死，行军作战定会步步谨慎、思虑周全，绝不为一时意气冒险，儿臣还好好留着性命，等着击溃敌军，带着大捷喜讯归来复命！”

听着这番话，皇帝浑浊的眼底浮出一抹真切的欣慰，可欣慰之下，翻涌的全是为人父的不舍与心疼。他喉头微微哽咽，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儿子。

“你能有这般沉稳心性、周全考量，便是最好。”他缓缓开口，“今日你既对朕许下承诺，便万万不可失信，朕等着你平安归来。”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胡澜枝俯身重重叩首，行过大礼，起身时，他俊美沉稳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明显的忧虑，似有心事悬在心头，迟迟无法放下。

皇帝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早已了然，轻声道：“你是挂念季子衿吧？”

见胡澜枝默认，皇帝轻叹一声，语气温和郑重：“那孩子乖巧懂事、心性纯良，朕心中有数，定然不会亏待于他，只可惜你与他的婚事迟迟未定，偏偏赶上这般变故……所以，无论战事多艰，你都一定要活着回来，莫让在京中安心等候你的人，白白忧心牵挂。”

“儿臣谢父皇体恤！”胡澜枝再次叩首谢恩。

皇帝缓缓闭上双眼，侧过脸庞，刻意掩去眼角悄然泛起的湿意，声音放得很轻：“去汀兰殿看看你母妃吧！她应该还不知朝堂之事，你骤然要领兵远赴边关，她心中难免难过，不知是否会怨朕太过狠心。”

“父皇多虑了。”胡澜枝沉声回话，语气笃定，“母妃素来深明大义，绝非矫情狭隘之人，儿臣会将前因后果、局势利弊细细告知她，她定然能够理解，况且此番出征，是儿臣自愿请缨，与父皇无关，万万怪不到您身上。”

辞别御书房，胡澜枝转身去往汀兰殿。

泠妃居于深宫，全然不知今日金銮殿上的变故，听完胡澜枝娓娓道来的出征旨意与西北局势，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泠妃静静伫立在殿中，良久无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可眼底深处的酸涩与不舍，早已藏不住分毫。

半晌，她才轻声唤来侍女挽月，让她去内殿佛堂，取来那枚日日供奉、开过光的平安锁。

鎏金的平安锁触手温润，带着佛堂清净的气息，泠妃抬手，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为胡澜枝系在颈间，指尖微微发颤。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你身为大靖皇子，为国出征、守卫疆土，是你的本分。”她抬眸望着身姿挺拔的儿子，眼底满是骄傲，温柔的声音里藏着压抑的哽咽，“母妃为你骄傲，但战场凶险，刀箭无眼，往后在外，万事都要万般当心，保全自身，平安为重。”

胡澜枝安静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