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百刃奇人出,荒诞破邪局(2/2)
他低声对身边的沐言道:
“这个人的道,有意思。不受道统束缚,不被规矩框死,万法皆可入刀,百事皆能为用。反而刚好对上了裂隙秽气的路子——秽气模仿正统道则设局,对他这种野路子,反而没什么克制效果。”
沐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胡小叨身上,平静道:
“大道无形。他的道,在规矩之外。”
这便是胡小叨的荒诞之下,藏着的真正门道。
正统修士从小到大,学的都是既定的道统、既定的招式、既定的破局之法,思维早已被框住。遇到按正统道则演化的陷阱,自然会按部就班去破解,反而正中秽气下怀。
可胡小叨不一样。
他没拜过师,没学过正统传承,所有本事都是从市井里、从生活里摸爬滚打学来的。他不懂什么阵道律则,也不懂什么虚实本源,他只知道——
硬壳就用菜刀砍,细线就用修脚刀割,木头歪了就削两刀,纹路乱了就刻几笔。
简单,直接,粗暴。
却暗合了“大道至简”的真谛。
越是花里胡哨的道则陷阱,在他这种不讲规矩的打法面前,越不堪一击。
一路往里走,胡小叨成了全场最忙的人。
一会儿窜去破阵,一会儿跑去砍怪,一会儿蹲在地上研究地脉煞穴,掏出小锄头就挖,嘴里还念叨着“跟挖红薯一个道理”。
所过之处,各种邪门陷阱纷纷告破,方式一个比一个离谱,效果一个比一个好。
原本预计要耗费大半日的路程,愣是被他带着节奏,一个多时辰就走完了。
到后来,众人都麻木了。
看到陷阱,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上,是转头找胡小叨。
“刀哥,这边有个幻阵!”
“来了来了!看我给它刻两刀!”
“刀哥,这逆律纹怎么整?”
“简单!挑了它的主脉就行!”
“刀哥,这邪虫壳子硬!”
“看我菜刀斩骨式!”
胡小叨也不推脱,谁喊都去,乐呵呵的,跟个热心肠的装修工似的,哪儿有问题修哪儿。
散修盟的人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以前他们总觉得散修低人一等,宗门世家的人都看不起他们。可现在,全场最顶尖的天骄们,都得喊他们散修的人一声“刀哥”。
石敢当笑得合不拢嘴,拍着阿飞的肩膀道:
“看见没!咱们散修里,也有能人!”
而胡小叨本人,倒是半点没飘。
砍完一波怪物,他蹲在地上捡怪物掉落的秽气结晶,小心翼翼地塞进布袋子里,嘴里还嘀咕着:
“这玩意儿回去应该能卖不少灵石吧?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完全是一副出门捞外快的散修心态,半点没有“闯关大英雄”的觉悟。
寂清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蹲在地上扒拉垃圾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人,倒是活得通透。
第三节秽潮压境,百刃亦能镇狂澜
众人一路推进,终于抵达了本源核心的最深处。
巨大的域外裂隙悬浮在半空,像一只睁开的黑色独眼,浓稠的秽气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裂隙下方凝成了一片黑色的秽气潮。
潮水里,无数形态各异的秽气怪物沉浮着,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边。
比之前路上遇到的加起来,还要多上十倍。
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千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快速排布战术:
“镇岳赵氏,守住左右两侧地脉,别让秽气扩散;
流焰谷、烬无荒,正面扛住第一波冲击;
隐星阁、寂清漪,游走侧翼,偷袭怪物要害;
沈家、昭律,布封界律阵,慢慢压缩秽潮范围;
葬魂司,渡化潮水里的残魂怨念,削弱秽气根基;
苏家,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散修盟,游走接应,保护后勤;
姬瑶,协助沐言催动九穗母株,找机会封堵裂隙。”
一道道指令快速落下,众人纷纷应命,各就各位。
千屿的目光最后落在胡小叨身上,笑意温和:
“胡道兄,你机动性强,哪里吃紧就去哪里补位,如何?”
胡小叨把布袋子往腰间一系,抽出两把菜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咧嘴一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哪里缺刀我去哪!”
话音刚落,裂隙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黑色的秽气潮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来了!”
烬无荒低喝一声,劫火长刀高举,赤黑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迎向秽潮。
流焰谷众人同时催动明火,红色的火焰与劫火交织在一起,死死顶住了第一波冲击。
轰轰轰——
怪物撞在火墙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秽气四溅,火光冲天。
可秽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火墙不断被压缩,很快就有怪物冲破防线,冲向后方的阵法师和后勤队。
“左翼漏了!”
星沉大喊一声,和月离一起催动星光,试图拦截,可冲过来的怪物太多,眼看就要突到苏家的丹师队伍跟前。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斜刺里杀了出来。
“别怕!刀哥来了!”
胡小叨拎着砍柴刀,横着就冲了过去,一刀一个,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劈飞出去。
他身法滑溜得像条鱼,在怪物群里钻来钻去,手里的刀换得飞快,一会儿菜刀砍硬壳,一会儿修脚刀挑软肉,一会儿刻刀断脉络。
所过之处,怪物纷纷倒地,愣是凭一己之力,把左翼的缺口给堵上了。
“好家伙,真猛啊!”
苏婉清一边给伤员上药,一边忍不住惊叹。
苏墨白摇着折扇,笑意盈盈:“这位胡道兄,倒是个宝贝。回头得好好结交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可秽潮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正面战场上,烬无荒和赤炎打得浑身是汗,劫火和明火都黯淡了不少;昭律和沈明律布下的律阵,被怪物撞得不断震颤;镇岳赵氏的山纹护罩,也布满了裂痕。
照这样下去,不等封上裂隙,众人就要被耗死在这里。
沐言站在后方,掌心托着九穗玉绳禾母株,正在不断催动本源之力净化秽气。可秽潮来得太快,净化速度远远赶不上涌出的速度。
他抬眸看向裂隙深处,眉头微蹙:
“裂隙里有东西在催动秽潮。必须有人进去,打断它的操控。”
可裂隙里秽气最浓,危险未知,谁进去都是九死一生。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胡小叨砍翻一只冲过来的怪物,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大声喊道:
“哎!我进去!我路子野,秽气不认我!说不定能摸进去搞它一下!”
众人皆是一愣。
石敢当连忙道:“小叨!别胡闹!里面太危险了!”
胡小叨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石哥,放心,我命硬得很。再说了,这种掏老窝的活儿,最适合我这种偷鸡摸狗的散修。你们正面打,我绕后捅它刀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知道,深入裂隙意味着什么。
那是域外邪物的老巢,进去了,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千屿看着他,眼神郑重了几分:
“胡道兄,此事凶险,不必勉强。”
“嗨,有啥勉强不勉强的。”胡小叨掂了掂手里的刻刀,笑容依旧散漫,眼底却藏着几分认真,“我一个散修,能混进这么大的场面,能跟这么多天骄并肩作战,这辈子值了。再说了——”
他抬头望向那道黑色裂隙,嘴角一扬,
“总不能让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人,把风头都出尽了吧?我们散修,也能顶半边天。”
说罢,他不再多言,将满身的刀紧了紧,又往怀里塞了几把备用的小刀子。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顺着秽潮的缝隙,钻向了裂隙深处。
身影很快被黑色吞没,只留下一句远远飘来的吆喝:
“等我好消息!要是我没回来,我藏在北岭石头缝里的那袋灵石,就给石哥你喝酒了!”
石敢当站在原地,看着裂隙的方向,攥紧了拳头,眼眶微微发红。
烬无荒长刀一横,劫火暴涨,声音冷冽却带着力量:
“开路。别让他白进去。”
“杀!”
赤炎怒吼一声,明火熊熊燃烧,带着流焰谷的人发起了反冲。
所有人的气势,都在这一刻提了起来。
那个看似荒诞不靠谱的散修,用他的方式,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裂隙深处,胡小叨猫着腰,在浓稠的秽气里穿梭。
周围的秽气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换做正统修士,道力早就被侵蚀了。可他一身驳杂的野路子道力,不属任何正统道统,秽气竟对他没多大兴趣,只当他是块没用的废料。
他一路往里摸,嘴里还小声嘀咕:
“嘿嘿,就知道这招好使。旁门左道,旁门左道,你们邪门歪道,不就是一家人嘛……”
越往里走,秽气越浓。
终于,他看到了裂隙最中央的东西。
一团巨大的黑色肉球,悬浮在半空,无数触须伸进秽气里,正在源源不断地操控着秽潮。
正是操控整场秽潮的域外邪物——秽核母胎。
胡小叨眼睛一亮,摸出了身上最锋利的一把刻刀。
“好家伙,挺大个。看我给你雕朵花。”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一场荒诞却致命的偷袭,即将在域外裂隙的最深处上演。
没人知道这个满身菜刀的散修,能不能成功。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往后,沧宇中层诸天的天骄名录里,必定会有“胡小叨”这三个字。
不是因为他出身名门,不是因为他功法盖世。
是因为他用最荒诞的路子,干了最硬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