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外域残痕，纪元旧账（1/2）
零界的脉络如同新生的根须，顺着沉渊的裂隙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死寂了数个纪元的虚空被丝丝缕缕的莹白光气填满。曾经吞噬了无数生灵、连光线都能绞碎的维度夹缝，此刻正被零界的规则一点点重构，那些藏在缝隙褶皱里的幻灵早已退得干干净净，连半分残息都不敢留下——它们源自外域之蚀的气息，在新生的零界规则面前，如同冰雪遇火，一碰便要消融。
净化光柱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遍布沉渊的光纹脉络，自行运转着净化与生机的法则。曜日无双立在光域东侧的断崖上，指尖抚过刀鞘，虎口处方才久战留下的细微裂痕，在零界光气的浸润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抬眼望向夹缝的尽头，那里悬着一道模糊的界壁缺口，像是被某种恐怖力量生生啃噬出来的伤口，七道深浅不一的暗色印记，正沿着缺口边缘缓缓沉浮，每一道都带着纪元覆灭的沉重气息。
“七个纪元的陨灭痕迹，都刻在那道界壁上。”身侧传来平缓的声音，太罗缓步走到他身旁，玄色衣袍被零界之风掀得微微猎响，“每一道印记背后，都是一整个诸天的彻底崩塌。之前我们困在沉渊深处，被维度夹缝的乱流遮蔽了感知看不见，如今零界撑开规则，这些压了无数岁月的旧账，终于露在了明面上。”
曜日无双没有应声，目光落在最左侧那道最古老、也最厚重的印记上。那道印记呈暗金色，边缘早已被蚀气磨得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悍然意韵，像是有某位盖世强者，以自身神魂为钉，将自己钉在了界壁之上，硬生生挡住了外域的入侵。
就在他的目光与印记接触的刹那，一股晦涩的力量突然顺着视线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记忆触发·第一纪元残响”
天地还是完整的模样。
苍穹之上悬着三十六颗星辰，大地之下卧着九道龙脉，仙神走于云间，凡人生于尘寰，是一派生生不息的盛景。
直到某一日，天的边缘裂开了一道缝。
灰色的雾从缝里涌进来，所过之处，星辰熄灭，龙脉枯竭，仙人沾之即腐，凡人触之即枯。那雾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蚀”，不吞血肉，不食神魂，只消轻轻一沾，便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消，化作雾的一部分。
第一纪元的至强者，那位以一己之力开辟了整个诸天的始祖，带着全界所有修士封在了天缝之前。他们祭炼了整个世界的本源，铸出了九道天钉，硬生生将裂缝钉住。
最后一眼，始祖看着身后逐渐恢复生机的世界，转身踏入了灰雾之中。
他的神魂化作了第一道印记，永远钉在了界壁之上，挡住了雾的蔓延。
记忆的最后，是灰雾深处传来的、无数道低沉的呢喃声，像是有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正隔着界壁，静静注视着这片诸天。
嗡——
曜日无双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一股冰冷刺骨的蚀意，像是穿透了数个纪元的时光，沾在了他的神魂深处，带着一股要将他整个人都抹消的诡异力量。他体内零界之力瞬间运转，刀气顺着经脉游走一周，才将那股蚀意彻底斩碎。
“看到了？”太罗看着他的神色，并不意外，“零界新生，会唤醒夹缝里所有残存的记忆碎片。这七个纪元的印记，每一道都藏着一段覆灭的过往。越往后的印记，残存的记忆越惨烈，也越接近外域的真相。”
“第一个纪元，是那位始祖主动以身封界。”曜日无双的声音有些发沉，“后面的六个纪元，都是封印被磨穿之后，仓促布下的？”
“是。”太罗点头，指尖划过虚空，点出六道深浅不一的痕迹，“第二纪元撑了八万年，第三纪元七万年，一代比一代短。到第七纪元的时候，封印只撑了三千年，整个诸天就彻底被蚀打穿，所有生灵尽数陨落，世界残骸掉进维度夹缝，就成了我们脚下的这片沉渊。”
风从界壁缺口吹过来，带着灰雾的腥气，也带着七个纪元的死寂。
曜日无双拔刀，雪亮的刀身映出他冷冽的眉眼：“既然账都摆出来了，就没有不算的道理。七个纪元的债，一笔一笔清。清完了里面的，再清外面的。”
“自然。”太罗笑了笑，袖中一道灵光闪过，“总不能让七位始祖，白白钉在界壁上这么多年。”
两人纵身而起，身后数十道身影紧随其后。他们都是从各方诸天一路走到这里的强者，熬过了沉渊的幻灵潮，撑过了净化之力的衰减，如今零界已成，后路已稳，终于可以向着夹缝之外，踏出那一步。
越靠近界壁缺口，灰雾就越浓。雾气里藏着细碎的蚀力，碰到众人身周的零界光罩，便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就在众人即将踏过缺口的瞬间，灰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吼——
低沉的嘶吼从雾深处传来，不是幻灵那种细碎的尖啸，而是带着金戈铁马气息的、战死者的咆哮。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身影从灰雾里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早已腐朽的战甲，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有的只剩下半副骨架，有的还保留着死前狰狞的神色，眼眶里跳动着灰色的蚀火。这是七个纪元以来，战死在界壁前的修士残躯，被外域之蚀侵染，化作了守在缺口的行尸走肉。
“列阵！”
太罗低喝一声，袖中灵光铺展开来，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挡在最前方。那些残兵撞在光盾上，瞬间被零界之力净化了小半，可更多的残兵从雾里涌出来，悍不畏死地扑向光盾，竟要以自身蚀力磨穿光罩。
曜日无双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了战阵最前方。
长刀出鞘，雪亮的刀光划破灰雾，带着零界的净化之力，直直斩入了残兵群中。
第一式，刀光如练，横斩而过，前排数十具残兵瞬间被拦腰斩断，断面处腾起阵阵白烟，蚀力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第二式，刀势回转，如旋风卷雪，周身三丈之内，所有残兵都被绞成了碎末，连带着雾气里的蚀力都被清空了一片。
第三式，刀意凝实，化作一道巨大的刀芒，直直劈向灰雾深处。只听一声巨响，雾中一尊身高数丈的残将被劈得连连后退，胸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蚀火顺着裂痕疯狂外泄。
那残将怒吼一声，手里的巨斧带着滔天蚀力，朝着曜日无双当头砸下。斧刃还未到，下方的岩石已经被蚀力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
曜日无双不闪不避，长刀横举，硬生生架住了这一斧。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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