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盖亚错了（1/2）
艾琳挣扎着站起身，从背后抽出一柄标枪，尖叫着刺入盖亚的心脏，随即转身扑向年迈的奥尔布赖特。
可她的攻击，只在他的铠甲上擦出火花。
就在她寻找击杀他的破绽时，种子小队的首领爬过震颤的草地，走向依附于我体内的存在。
指甲在地面划出深深凹痕。
“我已引你至此，换取一线生机。”她无声对它说道，“祝你好运。”
随即，生命从她胸口的破洞流逝，盖亚死去。
艾琳痛哭、嘶吼、咆哮，一次次将标枪刺入初代君主的头颅。
鲜血、脑浆与骨碴溅满她的脸庞。
血肉之下，她的面容如同大地般彻底崩毁。
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然后，她转过身，指甲从脸颊撕下长长皮肉，沉寂的怒火重新燃起狂暴烈焰。
“苦痛之神毁了我的家人。”她嘶声道，
“把我们的家园碾入地底，连同我母亲一起。
然后渡鸦夺走了仅剩的一切。
我的父亲，我的兄弟，他们再也没有从那场该死的战争中归来。
他们因你而死。
布莱克因你而死。
我们因你，失去了一切。”
泪水在溅满鲜血的脸上冲刷出痕迹，她的面容扭曲：
“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因为你。”
一切发生得太过急促。
现实正在崩裂。
幽魂在撕裂的帷幕下扭曲。
死亡无处不在，镌刻着所有能感知的苦痛色泽。
两位神性存在相互冲撞——被塑造它们的同一法则束缚，不得不彼此厮杀——
这场无智对决的力量，正缓缓将它的头颅撕裂。
每一个念头，都有对立的念头与之抗衡，它的身躯一点点崩裂。
一位神明，便已足够。
一位神明，便已超出它的承受极限。
它的灵魂，在自身横跨大陆的庞大身躯、在血肉之下高密度的记忆深渊中，濒临崩溃。
对日光的渴望；
去看见；
去最终理解；
去战胜失败。
冷眼旁观周遭脆弱生命逝去的漠然。
以及遥望远方，家人残存的模样。
谁来拯救他们，脱离这一切？
当艾琳带着杀意步步逼近，依附于我体内的存在站起身，倾尽全部力量向他们走去。
眨眼之间，它已掠过当日种子队员行经的泥泞翻覆平原。
起身一瞬，便撞开挡路的成片树林。
第一块碎木落地之前，它已撞上山丘一侧。
碎木落地之时，它已从另一侧穿透。
河流短暂改道。
树木被拆解为本源部件。
大地如喷泉般冲向天空。
群山因周遭发生的暴力而震颤。
大地的震动愈发剧烈。
这，便是神性。
这，便是它必须前往之处。
没有任何有形障碍可以阻挡它。
唯有目的地，可以。
地震来袭时，他们已逃离洞窟。
众人气喘吁吁站在洞外泥泞地面，瞪大双眼望着入口。
亚伦?奥尔布赖特——这位幸运的君王——轻轻安抚着家人。
马琳扶着基特，基特皱着眉，轻轻揉着受伤的腿。
罗尼从昏迷中苏醒，怀中抱着两个面色苍白的双胞胎。
达什低声呜咽，想要巨人放他下来。
班哈大口喘着气，面色冷峻的塔佳正在处理他手臂上的擦伤。
洞窟仍在轻微震颤。
“牛的蛋蛋。”基特轻声骂道。
马琳下意识弹了她一下。
另一位女子揉了揉额头：
“哎哟，”前战士叫道，“我做错什么了？”
“我们可是在国王面前！”主祭厉声说道。
“我觉得，”班哈喘着气，“这话骂得合情合理，对吧？”
“没错。”塔佳在他身旁低声附和。
“就是，”精瘦的战士愤愤不平地叫道，脖子扭着看向矮个女子，“我骂得合情合理。”
亚伦国王刻意装作没有介入。
几位家眷忍不住偷笑。
“牛的蛋蛋。”萨什后知后觉地跟着重复。
马琳一下下弹着身旁女子的胳膊：
“看。你。干。的。好。事。”
“哎哟，别弹了。”
罗尼身后，巨人未发育完全的手臂向达什比划着手语。
达什终于挣脱了他的怀抱。
他皱起眉：
“嗯？我想是今早吧。他们就是在说话而已。”
罗尼发出一声轻得无人察觉的惊讶声响，双眼睁大。
“罗尼说什么了？”他的妹妹追问，“我没听见。”
达什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说，基特和马琳是不是终于睡一起了。”
后者瞬间满脸通红。
前者——黝黑的肤色掩盖了大部分红晕——惊讶地笑出声：
“我说什么来着？还是有人看出来了。”
萨什笑得灿烂：
“哦哦哦，”她squeal道，“你们接吻了吗？”
“呃……”
塔佳的声音如同鞭响般厉声响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基特挑起一侧眉毛：
“我们还活着，不是吗？我们活下来了。”
“不，”班哈附和道，“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不是，老头？”
“这震动说明，文杀死了伯劳。”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双胞胎同时开口：
“他——”
就在这时，身后大地崩裂的声响终于传来，众人齐刷刷转身。
望着它的瞬间，依附于我体内的存在感到一阵释然。
随即，大地深处，它生命最后的残缕消散。
哦，神明。
拜托。
再多一瞬。
再多一次心跳。
再多一刻，确认他们平安。
拜托。
可它的最后时刻依旧降临，两份血脉的全部重量，压落在同一副肩头。
一股庞大无比的存在，隐于最细微的界限之后。
“他怎么这么僵硬？”
世界静止。
一动，便会碎裂。
“奥维？”有人问道。
“文？”另一人问道。
再多一瞬。
“你还好吗？”
“他没事吧？”
“发生什么了？”
它支撑了片刻。
“神明。”“死亡。”
“他们说什么了？”
“伯劳死了。”
“我们走，现在就走。”
可它还是一点点开始崩裂。
“万一他需要帮助呢？”
“我们帮不了它。”
“牛屎，塔佳——我们绝对不能丢下他。”
“那是神明，没人杀得了它。”
“小子说得没错，基特。”
然后，崩裂。
“你确定？”
然后，破碎。
“因为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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