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邪神诅咒（2/2）
就在这时，徐寒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不是那种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抽搐，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共振。他胸口那些黑色纹路突然停止了蠕动——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净化，而是像是感觉到了某种令它们不安的东西，本能地收缩了范围。混沌神格表面那圈诡异的黑色符文也在同一时刻剧烈闪烁起来，符文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崩解迹象，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外围缓慢蚕食。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变化。
澜月的水灵神力还悬在半空中，但黑色纹路却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自行收敛。夏禹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活了几万年，从来没见过邪神诅咒会自动退让的。徐天青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松开，目光紧紧盯着儿子胸口那些正在收缩的纹路。
徐寒的识海中，一道尘封已久的联系正在苏醒。
那是他还在仙灵大陆时缔结的契约——与截灵大陆之心。那时截灵大陆只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下界位面，大陆之心被邪神之眼的碎片侵蚀，即将彻底消亡。徐寒以自己的混沌本源为引，帮它清除掉了侵蚀的碎片，重铸位面法则根基，与之缔结了共生契约。契约的内容很简单——他给予截灵大陆新生，截灵大陆在他需要时为他提供支撑。此后他一路飞升，历经仙灵大陆、神灵大陆的连番血战，那道契约一直安静地蛰伏在他识海最深处，从未被主动触发过。
但共生契约不需要触发。它本身就是活的。当徐寒被邪神诅咒击中、混沌神格陷入被污染的危机时，远在诸天深处的截灵大陆之心便感受到了他的困境——共生契约连接着两个存在的本源，一方被邪神之力侵蚀，另一方自然会感应到。
而如今的截灵大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濒死的位面。
在清除掉邪神之眼的侵蚀后，大陆之心重新掌握了位面法则的主导权。天地灵气复苏，万物重新繁衍，更重要的是——大陆之心在消化掉邪神残片中的能量后，位面级别大幅提升。从濒死的一级位面跃升为三级位面，距离凝聚位面神格只差两步。这次跃升带来的最直接变化，就是大陆之心能够调动整个位面的法则之力，通过共生契约远距离传递给徐寒。
截灵大陆之心正在用自己的本源，帮助徐寒消融邪神诅咒。一个位面的本源——哪怕只是三级位面——其纯粹程度也远超任何个体的神力。邪神诅咒固然恶毒，但它的本质是邪神本源意志的延伸，大陆之心最擅长的就是同化外来能量、融入位面法则体系。这是一种温润无声的消解，不是澜月那种以神力正面压制诅咒、试图用净化之光驱逐黑暗——她和夏禹、徐天青的判断基于一个前提：邪神诅咒只能被驱散或根除。但大陆之心的做法截然不同。它将诅咒视为一股可以被位面法则消化的外来能量，通过共生契约这条通道，将诅咒中的邪神之力一点一点地吸出混沌神格，拉入截灵大陆位面法则之中，在那里让整个位面的力量将其稀释、分解、转化为位面成长的养料——就像当年它消化邪神之眼碎片一样。
混沌神格表面，那圈黑色符文的外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崩解下来的碎片化为极其细微的黑色颗粒，沿着经脉一路向上，从徐寒胸口的皮肤毛孔中逸出，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吸走——那是共生契约的牵引力，将这些碎片传回了截灵大陆。胸口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纹路也开始一条条变淡，从墨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浅灰，虽然速度很慢，但趋势是不可逆的。
徐寒在昏迷中，意识却出奇地清醒。他感受到了一道温暖的力量正通过识海深处的契约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温润而不灼热，厚重而不压迫，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缠绕在神格上的毒藤一根根剥离。同时，一段模糊的信息随着那股力量传入他识海——那是大陆之心的意志，虽然还很稚嫩，却带着一份坚定的承诺：它正在用整个位面的力量消融诅咒，但邪神诅咒的顽固程度超出了它的预估，以目前的速度，完全消融需要时间。它需要徐寒保持与它的联系，不能中断太久，否则诅咒会重新蔓延。同时，它的力量还不够强，无法跨越位面屏障稳定传输，需要徐寒这边也在想办法——如果他能进一步提升自身修为或找到更强大的混沌之物，它就能借力使力，加速消融。
“截灵……”徐寒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混沌神格微微震动，将一丝混沌本源回馈给那道温暖的连接，算是回应。
他缓缓睁开眼睛。
烛火的光芒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但很快便适应了。他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母亲——澜月跪坐在床边，水蓝色的神力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已经在微微上扬。那是劫后余生的笑，是失而复得的笑，是母亲看着儿子从鬼门关前爬回来时最本能的笑。床尾的白璃已经扑到了床边，金色眼瞳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在床单上。
“娘。”徐寒的声音沙哑，但比之前有力了许多，“截灵大陆之心在帮我消融诅咒。当年在仙灵大陆时，我与截灵大陆之心缔结过共生契约，它晋升到了三级位面，有能力以位面本源分解邪神之力。只是速度还不够快——以目前的进度，完全消融需要时间。而且我不能长时间中断与它的联系。”
他撑着石床缓缓坐起身，胸口那些黑色纹路的颜色已经淡了将近一半，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已经消退了许多，混沌神格重新开始了缓慢而稳定的旋转，三重光环虽然依旧暗淡，但最内层的金色光环已经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芒。邪神诅咒在截灵大陆之心的消融和混沌神格的双重压制下，暂时被控制在了神格表面一圈极窄的区域内，不再向外扩散。他转头看向父亲和夏禹，目光虽然虚弱却依旧清明，直接将话题拉回最核心的问题上：“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时之钟在神庭宝库。我现在的状态不能参战，但也不需要一直躺在床上了——截灵大陆之心的消融是被动的，不需要我刻意运功配合，只要保持契约连接不中断就行。取时之钟，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澜月第一个反对，声音斩钉截铁，“你身上的诅咒还没清除，神格受创，经脉被邪神之力侵蚀了至少三成——这怎么上战场？”
“正是因为诅咒还在，我才更要去。”徐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份母亲最了解的执着，“时之钟能影响时间流速。拿到时之钟，我们就能在混沌城中开辟时间领域，用时间换取治疗的空间——无论是我消融诅咒，还是寻找帝神之眼的线索，都需要时间。而且，时之钟是混沌大帝遗留之物，与我的混沌神格有天然共鸣，关键时刻，也许能触发什么你们触发不了的东西。”
他转向徐天青，父子俩的目光在烛火中碰撞，沉默了片刻。徐天青微微点头：“神庭宝库中有历代禅族留下的封印禁制，寒儿和娘子都需要一起去。剑神谷的剑修旧部可以负责混沌城的防御——我在剑神谷万年，调教出来的弟子虽然不如神王，但守城绰绰有余。朱雀神王可以暂时交给夏禹前辈看管，若她有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夏禹沉吟道：“神庭宝库建在天机殿废墟下的独立空间结界中，从外部强攻极难打破。天机殿虽毁，但结界未必完全崩塌。不过老夫当年在神庭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宝库的外围禁制还算熟悉，可以规划出一条避开主要防御阵法的路线。另外——烈战临死前说天机老人背后还有人在神庭更深处。我们此去，若发现任何关于那个幕后之人的线索，优先记录，不恋战。”
金翼抱拳领命：“城中防务和伤员安置都交给我。剑神谷的剑修到了之后，我会请他们在城墙上布设剑阵，与混沌归元大阵互为犄角。”
“那就这样定了。”徐天青站起身，将长剑连同剑鞘一起握在手中，烛火在他眼中跳动，那光芒不是摇曳的暖色，而是剑锋出鞘前的凛冽寒光，“我去清点人手——这次只带精锐，轻装简行，一天之内抵达神庭核心区域。时之钟在宝库深处，天机老人若还活着，绝不会轻易让我们得手。所有人做好死战的准备。”